他嗓音低哑道:“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担心,可你怎能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法子遮掩?是吐血还是流了鼻血,难道为师真的分不清吗?”他小心心翼翼地想将她抱起来,像对待易碎的瓷器。顾清嘉是真的没招了,不被师父抱是她最后的倔强。她避开他的手,低垂着眼睫道:“我愿意看大夫,好让师父放心,但我有一个条件,你不能抱我。”
她愿意松口看大夫已实属不易,裴玄衍低声道:“好,师父不抱你。”他扶着她起身,向门外走去,遣人去帮她告假。顾清嘉被扶上马车,坐得离他稍远,靠在车厢上。沾了血的衣袍穿着有些不舒服,她轻声问道:“师父,我的衣服被血染脏了,你这儿有没有衣袍能让我换上?”
若是师父说有,她再请他回避。
裴玄衍望向缩在角落,仿佛将他视作洪水猛兽的人,清冽的嗓音染上喑哑。“鹤卿,你如今的身子,经不住那么大的动作。还是说,你愿意让师父帮你换?″
顾清嘉也不辩驳自己身子其实好得很,赶紧把这茬接过,生怕师父真要给她换。
她低声道:“不必了,师父。”
马车驶至裴府,她被裴玄衍搀扶着下车,却是没回自己在府中的卧房,而是被扶到了一处客房,躺在了榻上。
如此,方能让大夫想不到她是谁。
裴玄衍帮她拉上床幔,将府医唤了过来。
顾清嘉害怕被瞧出端倪,将官袍的袖子往上挽,确保一片衣角都露不出来。她把手伸出去,搭在了榻沿上,简直跃跃欲试。师父总不信她,那就用事实说话吧,玉皇大帝来了,她今天也是滋补太过,流了鼻血。
请府医,辨忠奸!
府医的手指搭上了她的脉搏,起先眉头舒缓,随着时间的流逝,眉心缓缓蹙起,眸光也沉凝起来。
裴玄衍观察他的神色,一颗心渐渐下坠,几乎要坠入深渊里去,扯得他五脏六腑都疼痛起来。
他低哑道:“她的身子如何?莫在这里说,随我去外间。”府医抬眸看向他,斟酌片刻,低声道:“阁老,这位姑娘脉象混乱,我辨认不得,还请阁老另请高明。”
裴玄衍眸光微沉:“脉象混乱?”
府医微一颔首,道:“此种情况,一般不是患了少见的病症,就是服了会混淆脉象的药物。”
裴玄衍呼吸一滞,拢在袖中的手指骤然收紧。顾清嘉心下一紧,她不会已经得上脑瘤了吧?想了想又觉得不会,此病症并不罕见,医案中多有记载,不至于辨认不出。蓦地,她想起楚云梦曾同她说过,她给她开的抑制月事的药,虽对身体无害,但她以后生了病,却只能找她了,旁的大夫辨不清。她当时想着自己要守女儿身的秘密,本就不可能去找别的大夫,便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如今想来,那药怕是会混淆脉象。
府医被裴玄衍挥退,脚步声消失在门外。
顾清嘉掀开了床幔,心道得赶紧解释,可别让师父误会她得了什么少见的病。
她道:“师父,我没病,脉象混乱,可能是因为服药的缘故。”她原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没承想却听师父道:“我知道。”她微微一怔,没想到他这次这么轻易就信了,不过能信自然最好。裴玄衍垂眸掩去眸中的痛色,眸底暗流涌动。徒儿为解那种药的药性,服了猛药,身子被损害得破败不堪,脉象混乱恐怕已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后果了。
他缓声道:“你可还有力气换衣裳?”
他走到柜边,取出一身干净的衣袍递给她。顾清嘉点了点头,伸手接过,将床幔拉上,换了一身衣裳。她依稀听见床幔外响起远去的脚步声,以为师父走了,换好衣服后,掀起一角床幔,往外看了一眼,却见他亲自端来了一盆水。驾轻就熟,仿佛他曾这样做过许多次。
他将铜盆摆在榻边的架子上放好,打湿了帕子,缓俯下身,欲帮她擦拭身体。
顾清嘉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