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冷沉的眸光落在他身上,蓦然向他逼近,低声道:“朕改变主意了,若她亲眼见到你被诛杀,即便被吵醒,也会开怀。”话音未落,他拔刀出鞘,金属啸鸣之音响起,凛冽如霜的刀光闪过,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度,径直捅向裴玄衍的胸口。裴玄衍猝不及防下闪躲不及,拧身的瞬间被刺中了肩膀,白衣上晕开大片的血迹。
皇帝拔出刀刃,还欲再捅,神情平静到不像是在杀人。听闻声响,顾清嘉从梦中惊醒,嗅到鼻尖的血腥味,迷迷糊糊睁开眼,侧首望去,险些被眼前的一幕惊出一身冷汗。她从床榻上爬起来,惊呼道:“师父!”
她顾不上穿鞋,踉踉跄跄便要下榻。
她不会是还没睡醒吧?不然为何会看见这样的场景。“在榻上躺好。"皇帝动作一顿,微侧过头,沉声道。他光洁的面容上溅上了血珠,握刀的手青筋暴起,鲜血顺着刀锋滑落,砸在地板上,泅开暗红的痕迹。
顾清嘉自是不可能听他的话,她倒是想扑身上前,将师父护住,可她再是关怀师父,让她为他挡刀,也有些太为难她了,她这小身板也经不住捅啊。思及她上次是如何成功阻拦皇帝的,她踉跄着上前紧紧环抱住他,顺势让自己光着的脚离了地。
皇帝并未推开她,眉眼冷凝如霜。
顾清嘉轻声道:“陛下息怒,别伤到手。”见不起作用,她又道:“陛下,臣头晕得厉害,难受极了,许是病了。”皇帝轻环住她的腰身,冷冷地道:“朕不是傻子,你以为你那点伎俩能骗得过朕?你无非是不想让朕杀他。乖觉些,惹怒了朕,朕连你也杀。”顾清嘉心下腹诽,上次他不就上当了吗?
她倒是不怀疑他最后那句话,再是因为觉得她肖似他,对她多有看重,他终究是皇帝。至亲都被他血洗了一遍,她算哪根葱?裴玄衍看着眼前的一幕,眸光微凝,身上的气息比方才被捅时还要沉冷几分。
他不想徒儿因为自己,对任何人虚与委蛇。皇帝冷冷瞥了他一眼,单手抱住怀中的人往榻边走去,欲将其放在榻上,再回来彻底结果裴玄衍。
顾清嘉心道也许是刚才没搭配上演技,这才没能骗过他。被放到榻上,她在皇帝转过身之后,才蓦地捂住了胸口,眉心紧紧蹙起,呼吸急促起来,咬紧下唇,压抑着唇齿间的呻吟。“鹤卿,你怎么了?"裴玄衍顾不上身上的伤,也顾不上皇帝手中近在咫尺的刀,朝榻边扑去,身形微微摇晃。
皇帝猛地转过身,看清榻上人的状况,收刀入鞘,快步朝榻边走来。顾清嘉眼尾因痛苦而溢出泪水,这可是她偷偷掐了自己才得来的成果,她珍惜得不行,特意调整了角度,让皇帝能看得清清楚楚。她嘴唇翕动半响,才艰难地吐出一句话:“臣……无事。”“都成这样了,还叫无事吗?"皇帝俯身看向她,冷声道,直起身便要传唤太医。
顾清嘉气若游丝地道:“臣怕触怒了陛下,陛下…杀臣。”皇帝眸光一怔,拢在袖中的手骤然收紧。
顾清嘉心道还说她骗不过他呢,这下不是又上当了吗?她正暗自感叹自己演技高超,却听见皇帝提高声线,寒声道:“太医呢,还不快进来?”
她脊背一僵,险些绷不住面上的神情。
这合理吗?他一个皇帝,怎么跟个人型救护车似的,带着太医到处跑。她要是说自己刚才是装的,用不上看太医,不会直接被他砍死吧?见她脸色越来越苍白,皇帝冷声催促太医近前来,速速为她诊治。顾清嘉往床榻深处挪去,恨不能插上翅膀飞走。一只修长有力的手陡然按住了她的肩头,将她钉在了榻上,皇帝沉声道:“如今不是讳疾忌医的时候,你不要命了吗?”裴玄衍知晓徒儿女儿身的秘密不能暴露,绝不能让太医看诊,可她的身子却是经不起拖延。
正急切之下,却见她不着痕迹地朝他使眼色,不由微微一怔,想起方才的情景,心下明了了几分,眸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