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吐出一口气,低声道:“陛下,臣可以自己走。”皇帝修长有力的手按在她的肩头上,制住了她起身的动作,眸光掠过她轻颤的眼睫和因气喘而微微开合的嘴唇,眉心轻蹙。他俯下身,一手拢住她的脊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眉眼却冰冷。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舒服些,旋即朝门外走去。烫热的体温沿着衣衫裹缠而来,带着薄茧的手摩擦过躯体,激起细微的颤栗,顾清嘉难耐地挣扎了两下。
皇帝将她愈深地按进怀里,垂下头,低哑的嗓音裹挟着灼热的吐息,喷洒在她的面颊上:“安心躺着,院中的路被肃清了,没人会看见。”顾清嘉脸贴在他胸膛上,眼睫轻颤了一下,轻声道:“所以陛下并非不知,君王这般抱着臣子,是不妥的。”
皇帝脚步一顿,拢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俄而低声道:“你与旁人不同,你身子太弱了,朕总不能坐视臣子死在面前。”他顿了顿,又道:“性子也娇惯,让人抬你,你也不依,非要朕抱。”顾清嘉心道她什么时候说要他抱了?他怕不是活在梦里。她懒得和这个身中剧毒、每日都在幻听之人理论,见他一副要带她回宫的架势,问道:“陛下,臣接下来在哪当差?”皇帝眸光古井无波,淡声道:“宫中。”
还是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为好。
他将她抱进马车,放在车内的窄榻上,帮她盖上一层薄被,神情淡漠地坐在了榻沿上。
顾清嘉挪动了一下身子,让自己躺得更舒服。她就说她是小皇帝吧?皇帝坐着她躺着。
皇帝见她躺都躺不安稳,脑中蓦然闪过那句一一“顾清嘉被狠狠折腾了一遭……稍一挪动便牵扯出细密的疼。”他指节微微收紧,克制着不去碰她,低声道:“可是伤处疼?”顾清嘉难以想象她在皇帝心里究竞是个什么形象,身子孱弱到路都走不成,身上满是陈年旧伤,这样都能考上状元,简直是身残志坚。电光火石间,她心生恍然,怪不得皇帝觉得她像他,原来是像在这儿了。他不就是身中剧毒,却还是一步步登上了皇位吗?这么一来,她倒是不好澄清自己身强体壮之事了,这锅就扣给顾景和吧。她神情倦怠地阖上眼眸,摆出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喘着气道:“陛下,臣无事。”
皇帝眉心轻蹙:“你总是这般喜欢强撑着。”顾清嘉似是不经意地说道:“大抵是因为兄长,臣的身子是比一般人弱止匕〃
话音刚落,她微微一怔,立时闭上了嘴,一副无意间吐露了心声的模样。“朕重罚了他,要了他大半条命。"皇帝眸光微沉,指尖轻触她微微肿起的嘴唇,心下轻叹了一声。
他被顾景和欺凌,愿意找自己做主,却不知何时才能醒悟,裴玄衍对他的伤害比顾景和更重百倍。
他是打算就这样瞒下去,直到再也支撑不住吗?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擦而过,带来一阵酥麻,顾清嘉眼睫轻颤了一下,脸上浮起一抹病态的晕红。
她这幅模样瞧在皇帝眼里,只觉得她是又虚弱、那里又疼,痛苦得有些受不住了,实在可怜。
他心头蓦地一缩,骨节分明的手便抚上了她的脸颊,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动作一滞。
他的理智永远走在前面,除了毒发之时,极少有这般失控的时候。指尖轻颤了一下,他收回手,语气冰冷了起来。“朕允你入宫当差,你莫要以为这是对你的宠遇,又起了妄念。在朕心中,你不过是个臣子,因你责罚顾景和,也不过是恰巧撞上,看不过眼罢了。不然你求到御前,朕也不会帮你。”
顾清嘉本想着皇帝正是看重她的时候,虽然他为了试毒,不会要顾景和的命,她却可以利用他牵制顾景和,没承想却听见他这般说。她心下暗叹了一声,还是她自己想办法解决吧。“听明白了么?"皇帝沉声道。
顾清嘉眼睫低垂,恭声道:“回陛下,臣明白,绝不会失了为人臣的本分。”
见她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