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言平身,淡淡退至一旁。
本朝起居郎不仅肩负记录皇帝言行、编纂成起居注的职责,还需整理重要谕旨和章奏,月末汇总成册,送至史馆。
她取出随身带着的便携的毛笔、墨锭,随侍笔录。皇帝见她身上毫无生气,步履也很艰难,眸光一顿,低声道:“过来。”顾清嘉带着"负重",缓步走至他面前,恭声道:“陛下可有吩咐?”“这就是你说的伤已经好了?路都走不动了。"皇帝骨节分明的手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带至近前,带着灼人温度的受伤覆在她的腰上。顾清嘉身形踉跄了一下,骤然被磨,喉间溢出一声破碎不堪的低吟,险些软倒在他怀里。
皇帝忙将他揽住,垂眸,见她脸色苍白,眼睫因痛苦而轻轻颤抖,他指节微微收紧,低声道:“朕将太医传来,这么久都没好,不能再拖了,你不可再讳疾忌医。
“朕也不会再替你瞒着,而是告诉他,你曾受过无数次这样的伤,到了身子已承受不住的地步。”
顾清嘉攥紧他的衣袖,轻喘了一声,低声道:“陛下,臣方才只是没站稳。”
她暗道失策,她想用那东西隐藏身份,怎么反倒让身份摇摇欲坠了。什么受过无数次这样的伤,她怎么不知道?皇帝怕不是中毒太深,开始说胡话了吧。
皇帝眸光骤沉,嗓音冷冽:“这次,朕不会再纵着你。”她扣住她的腰肢,将她打横抱起,往厢房走去,脱掉她的靴子,将她放在榻上,塞进了被子里。
太医奉命匆匆赶来。
顾清嘉躺在床幔后,脸、手腕、下面,一时间不知该护着哪里,急出了一身的汗。
皇帝坐在榻边,见她发鬓被冷汗打湿,掏出帕子帮她擦拭,轻声道:“别怕,你同朕说你都受了什么伤,严重到何种程度,朕再转述给他。”顾清嘉微微一怔,只用口述吗?那她又好了。她用极轻地声音道:“陛下,臣真的没受过伤,只有那一次。”她心下暗道,其实一次都没有。
皇帝定定看了她半响,眸光掠过她因惊慌与羞耻而轻颤的眼睫,闭了闭眼,道:“罢了,朕不逼你。你先把眼睛闭上,歇一阵子。”言讫,他从榻上起身,将太医唤至外间。
皇帝低声道:“若是遭人长期凌虐,反复伤上加伤,伤得极为严重,可有好的医治之法?”
太医微微一怔,道:“陛下说的凌虐是……“是你想的那个意思。"皇帝道。
太医斟酌片刻,恭声问道:“陛下,臣斗胆一句,有多严重?”皇帝吐出一口浊气,嗓音低哑道:“添了新伤后,养了许久,却还是连路都走不动,稍被碰一下,便疼得冷汗直流。”太医缓声道:“陛下,这是已经坏了根基了。寻常涂抹的药膏已经不管用了,得把脉之后,开汤药才行。”
皇帝拢在袖中的指节骤然收紧,力道之大,指节微微泛白。他顿了顿,道:“还有别的法子吗?他不愿看诊。”鹤卿怕看大夫怕成那样,他自认心硬如铁,却也不想将人逼死了。太医沉吟半晌,道:“那便只能药浴了。臣有一个药浴的方子,不拘男女,也不拘身体状况,寻常人也能用来固本培元,治疗伤势更是有奇效。就是调配起来有些复杂,得明日才能备好,请陛下恕罪。”皇帝沉声道:“下去准备吧。”
太医恭敬而退。
皇帝回到里间,修长的手指拨开床幔,看向榻上的人:“朕若是强逼你不上值,在这儿休息,你心里可会难受?”
顾清嘉轻声道:“回陛下,是。”
“朕有一个条件。“皇帝眸光掠过她的眉眼,“在旧伤彻底根除之前,你每日都要在宫中药浴。”
顾清嘉眼睫轻颤了一下,道:“陛下,臣真的没有旧伤。”他怎么就说不听呢?果然还是狗。
“好,就当你没有旧伤,那药浴常人也是泡得的。“皇帝沉声道,将她从榻上抱了起来,向书房走去。
冷冽的气息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