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违背是非,你也一力相护吗?你的光风霁月与克己奉公,范围倒是宽,可却忘了把他囊括进去。”否则,也不会那般残忍地对他,下了榻,却又施舍般维护起来。“敢问陛下,臣的弟子可有违背是非、行差踏错之处?"裴玄衍嗓音冷冽。皇帝冷声道:“他一意孤行拜你为师,痛极仍不知返,这还不算是非不分吗?”
顾清嘉蓦然起身,低垂着头,恭敬地道:“臣斗胆,还请陛下为臣解惑,这是非,是谁的是非?”
皇帝眸光淡淡扫向她:“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便明说给你听,是朕的是非。朕的是非,便是天下的是非,至少也是你的是非。”垂髫小儿都知道疼了要喊、要跑,眼前人却不知。他不这样说,真含混地给他开一道口子,他怕不是要在裴玄衍那儿把命给送了。
顾清嘉垂眸掩去眼底神色,心下腹诽什么封建头子。“你似是不服不忿?“皇帝淡声道。
顾清嘉恭声回道:“臣不敢。”
皇帝端坐在椅子上,吩咐一旁的太监:“用藤椅把他抬过来。”太监应诺。
顾清嘉微抬起眼,道:“陛下,臣自己能走。”她转头用眼神示意师父别担心,缓步走向皇帝。行至近前,皇帝眸光掠过她眼尾的红晕和湿痕,声音中不辨喜怒:“若朕严惩顾景和呢?”
顾清嘉心道那便是封建头子偶尔良心发现了,不然呢,还想让她给他颁个奖吗?
皇帝目光看也不看顾景和,只淡淡地掷下一句:“下去领罚。”他视线落在顾清嘉身上,低声道:“朕留他的命还有用,不会处死他,你可有怨望?”
“臣不敢。"顾清嘉恭声回道。
皇帝吩咐左右:“你们退下。”
顾清嘉依依不舍地看着裴玄衍,恨不能与他同去,这卧房她不要了。裴玄衍自是放心不下她。
皇帝淡声道:“朕又不可能吃了他,但裴卿若是再不走,那就说不准了。”待裴玄衍离开,他端起桌上的茶水,慢条斯理地撇去杯中的浮沫,声线淡漠道:“是没有,还是不敢有?”
见她低垂着头,一时默然不得语,他轻声道:“如果朕允许你有呢?”顾清嘉心道这狗皇帝明明可以平推,怎么还这么奸诈,想套她的话是吧?若是她说谢陛下,臣确实有他,他是不是就要治她的罪了?她正要回话,皇帝道:“去榻上趴着回话吧。”她轻咳了一声,道:“陛下,不必了,臣无事。臣心无怨望,但若陛下非要臣有,臣不敢违抗陛下的命令。”
皇帝唇角微勾:“你实在狡黠过甚。”
他很快收敛了笑意,语调意味不明:“朕何尝不知,强权压迫换不来交心?朕也无意与你交心。”
他不过是不想见他送命罢了。
他竭力求活,不愿看见一个与自己这般相像之人因野心而走向死路。仅此而已。
他放下茶杯,未置一词,起身离去。
翌日,顾清嘉本打算出发前往裴府,却见师傅先一步进来了,身后还跟着裴府的厨子。<1
“师父,你把李嬷嬷带来了!"顾清嘉神情依旧是惯常的沉静,语调却忍不住提高了几分。
什么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她不能去就师父,师父可以来就她嘛。裴玄衍微一颔首,清冽的眸光染上柔和。
顾清嘉看看师父,又看看李嬷嬷,心道他们一家子总算团圆了。<1此后数日,裴玄衍忙完公务便来侯府,除了换了个地方,顾清嘉只觉得日子一如往常。
这日,她去街上闲逛散心,身后跟着师父拨给她的护卫。路过两个中年人时,只听见他们嘴里说着闲言碎语。“你可听说了?骨肉相奸啊,这也太骇人听闻了。”她脚步一顿,遣人将他们拦下,问方才说话的那人:“你方才说的是什么?″
那人也没打量她一下,便垂着头恭声回道:“郎君,我说的是我邻居家里头的事,听说那一家的兄长,腿都被他父亲打断了。”顾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