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金陵城的长街又分西街和东街,由西向东延伸而来,格外的长范围也格外的广。她对谢誉的了解并不多,也不知道他的喜好,故此也很难猜测出他出门散心会逛什么地方。
没办法,杨氏只能状似无意地去了几家书斋和茶楼,而后又去了棋社,都未寻到谢誉。
再后来,她没了法子,便又去了一家博古斋。才刚一进门,杨氏便和她的堂妹杨三娘撞上了。对方多年前曾在永安侯府落难之时踩了她一脚,两人也算是交了恶,眼下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杨氏白了她一眼,没想理会她。
“哟,姐姐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来给未来儿媳妇选屋里的摆件吗?"杨三娘一惯喜欢踩杨氏的痛处。
两人虽同为弘农杨氏出身,可杨三娘家并非杨氏嫡系,乃是旁枝,最后嫁人也不过只是加了个五品小官,自然比不得嫡系嫡出又嫁了永安侯的杨氏。但看到以往自己够都够不着的人遭难受气,自然是高兴的。贵妃赐婚之事早在金陵城传开了。往日里杨氏有多不喜欢苏二姑娘也是满金陵城的名门贵妇都知道的事。
也正因此,自打贵妃赐婚的消息传出,这大宅院里茶余饭后的谈资,就没从这事上转移过。
杨氏自然是猜到这些人定然会在背后嘲笑她,所以她躲了好些日子不曾出过门。
没成想,今日刚一出门,就被狗咬了。
“真晦气,这博古斋,怎么有犬吠。“杨氏又白了杨三娘一眼,没好气道。杨三娘也不恼,继续挖苦她:“姐姐果然是喜欢苏二姑娘喜欢的紧,这婚期未定,先来选婚房陈设了,您将来定然会是个好婆婆。”她边说着,边拉着身旁的小姐妹笑了起来。杨氏面子挂不住,不想再听她讽刺自己,带着女使转身就走。还未出店门,便又被人拦了下来,是往日里与她交好的明夫人,前些日子两家还差点就定下了婚约。都怪她自己,见那明家大姑娘明淑身子单薄,恐怕不好生养,犹豫了。
若不然,早早同明家订下婚约,也摊不上贵妃赐婚了。她气得双颊发抖。
“杨夫人,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她也就剩下这一张破嘴了。"明夫人性子好,说起话来温温柔柔地,叫杨氏心生欢喜。“她如今自己家里还一摊子乱事呢,还好意思说别人。"跟在明夫人身后的一个小官的妻子忽然插嘴。
杨氏好奇:“何事?"她也得拿话气气杨三娘。明夫人欲言又止:“听闻,她娘家,就是前些日子才出了个探花郎的杨家,那家的嫡女疯了,说是不知怎的忽然摔断了双腿,然后又疯疯癫癫的,昨日被连夜送去了乡下庄子,人是废了。”
“什么呀,哪里就是不知怎么摔断了腿,"小官的妻子朝她们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我听闻啊,她是得罪了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向杨家施压,杨家弃卒保车。”
说完,她又将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我听闻啊,是这三姑娘,端午那日偷偷给自己哥哥下那种不正经的药,想撮合他和自己的手帕交,哪成想那药被贵妃娘娘的人吃了。”
“敢动贵妃宫里的人,贵妃自然动怒。"明夫人跟着道。两人说完,又互相使了个眼色,不约而同寻了由头同杨氏道别,只留杨氏一个人站在原地,消化着这忽然听到的消息。杨氏原本很纳闷,究竞是宫里多么得贵妃赏识的宫女,才能让堂堂杨家,舍弃自己的嫡女。
忽然,她眼前闪过了一人。
是了,未必就是宫女,也有可能是贵妃娘娘极在意的子侄辈,而如今尚且待字闺中又得贵妃喜爱的贵女,也只有苏意凝了。她忽然,攥紧了拳头,骂了一句:“荡/妇,破鞋。”“快,吩咐人,去苏家。”
说完,杨氏便气冲冲地往马车那边赶去。
待她走后,明夫人才从暗处走了出来,看着她的身影,皱着眉头:“你确定消息是真的吧?别是咱们误会了,害了人家姑娘。”“怎么会,"同她站在一起的夫人拍了拍胸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