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干活!”工兵的呵斥声把他拉回现实,“清理碎石!把能用的木材整理出来,运下山!”
中岛呆呆地站起来。他的手脚不听使唤,但工兵的枪口让他不得不动。他弯下腰,捡起一块碎片——那是本殿屋顶的一片瓦,上面还有残缺的菊纹。
“快!”工兵踢了他一脚。
中岛踉跄着,把瓦片扔到运送碎石的板车上。卡车旁,另外四个和他拴在一起的战俘也在机械地劳动。其中一个是前陆军中将;一个是前海军少将;还有两个是神官,曾经在这座神社侍奉。
五个人,用一根十米长的麻绳拴着左脚踝。这是九州国防军的设计——防止逃跑,也防止他们集体自杀。如果有人想跳崖,会拖着另外四个人一起死。
“畜生”那个陆军中将喃喃道,声音嘶哑,“他们怎么能怎么能炸神社”
“他们什么都能干。”海军少将苦笑道:“他们炸了伊势神宫,炸了明治神宫,炸了靖国神社浅间神社又算什么?”
一个年轻的神官突然崩溃了。他跪倒在地,对着还在冒烟的神社废墟磕头,额头撞在碎石上,鲜血直流:“对不起对不起女神大人我背叛了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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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兵走过来,用枪托砸在他背上:“起来干活!”
神官不动,继续磕头。
工兵又砸了一下,他站起身,疯的一样拖着其他四个人往悬崖边跑去。
“既然他想去死,那就解开他的绳子。”工兵对着旁边的人说道。
那位士兵蹲下身,用匕首解开了那个年轻神官脚踝上的绳结,神官像解脱了一样,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向山崖边跑去。
他没有犹豫,纵身跳下。
几秒钟后,下方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工兵走到崖边看了一眼,回头对其他人说:“继续干活。他死了,省了一个人的口粮,恭喜你们,你们能够多吃一点了。”
中岛感到一阵眩晕。他看着自己手上的老茧——这是三十年来每天清晨清扫参道留下的,他看着脚下的碎石——这是三十年来他无数次跪拜的地方,他看着远方的福士山顶——那是他心中日本精神的象征。
而现在,他亲手炸了神社,看着同袍跳崖,自己像牲口一样被拴着干活。
信仰,崩塌了。
不是缓缓倾斜,而是像那座神社一样,在一瞬间炸成碎片。
类似的场景在福士山各处上演。
在“久须神社”,前文部大臣亲自搬运被炸毁的神像碎片。他曾经在全国推行“皇民化教育”,要求每个学校都要供奉天皇御真影,每天都要向江户方向鞠躬。现在,他把自己曾经宣扬的一切,亲手砸碎。
在“山顶神社”,陆军少将被迫用铁锹清理爆破后的瓦砾,每铲一下,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当清理到供奉战神“八幡神”的神龛时,他突然扔下铁锹,仰天大笑。
然后他转身,向山崖冲去。
但他脚上的绳子拴着另外四个人。他冲出去三米,就被拖倒在地,那四个人也被带倒,五个人在碎石堆里滚成一团。
工兵走过来,冷冷地看着:“想死?没那么容易。你们要活着接受审判,活着走上刑台。”
那个少将趴在地上,拳头一下下砸着地面,直到血肉模糊。
6月20日,审判场地建设完成了百分之四十。
杨庆增再次来到这里视察工地。这次,他看到了更加“高效”的施工方式——九州工兵部队带来了更多机械设备:混凝土搅拌车、起重机、推土机。但战俘们的劳动强度并没有减轻,反而因为机械辅助而要求更高。
“司令,按照这个进度,七月初可以完成主体工程。”工程指挥官报告,“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