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益堂望着窗外逐渐后退的京城,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见到这条铁路时的情景。
那时他还是个少年,跟着父亲去津城做生意。那时候经过正在建造的铁路工地,他看见那高卢人的工程师带着傲慢的笑容,用生硬的大乾话说成这条铁路将\"帮助大乾进步\"。对待那些劳工更是如同草芥,而朝廷派来的监工只会点头哈腰和仗势欺人。
如今二十年过去,高卢人早被赶出了西南,但这条铁路依然是大乾最繁忙的交通线,如果不是西南生产的布匹、药品等物资对朝廷还有用,恐怕连这条铁路也保不住。
火车减速驶入保城站,他看见火车站的站台上挤满了衣衫褴褛的百姓。他们大多背着破旧的包袱,眼神呆滞地望着火车。还有不少面黄肌瘦的孩子向着打开车门的火车跑来,向下车的乘客伸着手乞讨。
火车再次启动时,朱益堂看到站台角落里蜷缩着好几十个人面黄肌瘦的人蜷缩在那里,在京城时虽然也知道民间疾苦,但亲眼所见还是让他难以承受。
果然,随着火车向南行驶,窗外的景象越来越触目惊心。大片农田荒芜,村庄破败不堪。偶尔能看到几个衣衫褴褛的农民在田间劳作,动作迟缓得像行尸走肉,对生活没有一点希望。
中午时分,火车停靠在郑城站。站台上几个穿着官服的人正在检查行李,不时拦下旅客盘问。
一个官员突然登上他们这节车厢,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位乘客。朱益堂的心跳加速,下意识摸了摸怀中的包袱。
正当官员要继续搜查时,车厢尽头突然传来喊声:\"抓住他!有禁书!员闻声立刻冲了过去。
朱益堂见状长舒了一口气,赶紧帮妻子收拾东西。他注意到陈先生悄悄把一本小册子塞进了座位下面的缝隙里。
夜幕降临时,车厢里点起了煤油灯。昏暗的灯光下,乘客们的脸显得格外疲惫。朱益堂哄睡了孩子们,自己却毫无睡意。他悄悄展开那份《西南日报》,借着微弱的灯光再次阅读。
报纸上刊登着黑白颜色西南工厂的照片,照片里高大的烟囱冒着白烟;在田间耕作的农民们脸上都带着一抹笑容;崭新的学校里,孩子们穿着整齐的校服在宽阔的操场上奔跑,报纸上描述西南的一切,都与窗外死气沉沉的大乾腹地形成了鲜明对比。
火车缓缓停靠在一个破旧的小站。站台上破旧的砖墙仿佛摇摇欲坠,几个人的身影在雨中蠕动。朱益堂凑近车窗,突然倒吸一口冷气——那是十几个被朝廷征集来的壮丁,正被朝廷的人好似赶马车一般赶上一节货车车厢。
第二天清晨,朱益堂所乘坐的火车驶入湖广地界。这里的景象比中原稍好一些,至少田里还有不少人在耕作,村庄也有炊烟升起。但朱益堂仍能感受到那种深入骨髓的贫困与绝望,田野上闪过的农民们佝偻的背影,孩子们突出的肋骨,老人们空洞的眼神。
第三天中午,火车终于驶入西南境内。朱益堂立刻感受到了变化,最先感受到的是火车驶过的铁轨变得平稳,火车不再颠簸;其次是窗外的景色:荒芜的田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农田和灌溉水渠;在田野间还出现了他从来没有看过的一个棕色的机器在田野间行驶着,这就是西南最新生产出来的拖拉机,还有远处破败的村庄变成了白墙黑瓦的新农舍。
火车停靠在第一个西南车站时,朱益堂远惊讶地发现站台干净整洁,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制服,面带微笑。几个穿校服的孩子在老师带领下排队上车,他们红润的脸蛋和明亮的眼睛与之前看到的那些饥饿儿童判若两人。
朱益堂和妻子面面相觑——免费饮水?公共厕所?这些在京城就算是有也都是要收钱的,而且还非常的少见。
火车继续前行,窗外的景象越来越令人惊叹。大片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