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而将他温柔地欺骗。某个夜晚,仁王尝试一个更深入的、带着明确欲望的亲密接触。梨纱没有拒绝,甚至以同样炽热的回应着他。然而在那一瞬之前,她的身体却先于意识,泄露了心底的秘密。
仅是一瞬,仁王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一他们不约而同地,都在扮演一个“正常”的恋人。
一个在努力扮演渴望者的欺诈师,一个在努力扮演沉醉者的洞察者。他们都在欺诈,欺诈着对方,或许更是在欺诈自己。他没有戳破,只是缓缓停下动作,将那个原本充满欲望的吻,轻柔地转化成一个绵长而温暖的拥抱。
梨纱整个人埋在他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他的察觉与停顿,比任何亲吻都更让她感到被爱,也被刺痛。
她多想,多想能毫无滞涩地投入,简单地、作为一个普通的恋人,去回应他。
可偏偏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她都做不到。他也一样。那一刻,他们彼此都清晰地看清了现实一一激情的火焰无法在他们之间点燃。强行追求,或许只会烧毁现有的一切。那种“同类”和"知己”般的默契,那种超越了口口吸引和浪漫幻想的灵魂共鸣,在作为恋人需要紧密融合时,反而成了障碍。分手是在一个很平静的午后。还是在咖啡馆,和告白时一样。没有争吵,没有背叛,甚至没有第三个人。他们都太特别,太坚持自我。一个是永不停歇的、充满未知的海洋,一个是渴望惊涛骇浪后的宁静港湾。
就像两个完美契合的齿轮,朝着不同的方向旋转。以至于谁都无法为对方,也不愿意对方为了自己改变自己的轨道。“仁王……“梨纱看着杯中氤氲的热气,声音很轻,“我收到了去巴黎驻留创作一年的邀请。”
仁王沉默了片刻后,露出一个了然又复杂的微笑:“那很好啊~去那边照顾好自己。”
“我们.……是不是更适合做朋友?"她问他。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解下束发的皮筋,放在桌上,推回到她面前。“啊,好像是的。"他扯出一个惯有的、懒洋洋的笑,只是眼底的光暗了下去,“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连′最好的朋友′都要做不成了。噗哩~”这句话刺痛了彼此,也道破了真相。他们害怕的,不是失去一段恋人关系,而是失去对方这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梨纱没有收回那根皮筋,只是看着它,眼圈渐渐泅开红晕。“这个,你留着吧。或者,扔掉也可以。”就连为这段关系画上句号,两人都是如此的默契,平静而体面。暮色将至,他们一路沉默地走到跨海大桥中央。咸涩的海风穿过钢索,发出低沉的呜咽。
“就到这儿吧。“仁王停下脚步,声音融在风里,“以前,总是你目送我。这一次,换我来。”
梨纱点了点头,转身融入流动的光影。走出几步之后,她又突然停下,不顾一切地跑回来,重重撞进他怀里,用尽力气抱紧他。“仁王,"她的声音闷在他肩头,带着哽咽的沙哑,“我大概……比这世界上99%的人,都还要喜欢你。”
她抬起头,泪光在眼眶里流转,划过脸颊:“正因为我无比喜欢你,才不忍心用′爱情'的名义将你束缚。那会玷污你与生俱来的自由,也会扭曲我们之间最珍贵的东西。”仁王凝视着她,绀碧色的眼眸像沉静的海,漾开一片温柔。“嗯,我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因为他也怀着同样悖论般的心情。“梨纱未来一定要幸福得让我嫉妒。"他笑着说,指尖拂过她湿漉的脸颊。最后一个吻,如一片坠落的羽毛,轻轻印在她额间。他们在黄昏的尽头拥抱,像两艘错航的船,在短暂交汇后,将彼此归还给茫茫人海。
时间是最好的溶解剂。
退回朋友的位置后,他们依然是彼此最信任的吐槽对象,最奇思妙想的灵感共鸣箱。
仁王会像以前一样,给她那些天马行空的“糟糕”建议;梨纱也会在他钻牛角尖时,一针见血地点破他的瓶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