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都提防着点儿,本地的黑帮、警察,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陈老汉扫了众人一眼,语气郑重地叮嘱:“能躲就躲,能绕就绕。别逞能,别惹事。活着到地方,比什么都强。”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
刚才那一场惊险,已经让他们明白,这条路有多凶险。
年轻男人弯腰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您老指点,大恩不言谢。”
他身边的妻子也跟着欠了欠身,怀里的孩子睡得正香,浑然不知。
穿长衫的中年人也连连作揖:“多谢,多谢,您老的话,我们都记住了。”
刘德信也抱了抱拳:“陈老哥,今晚承蒙照顾,后会有期。”
陈老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只说了两个字,“保重。”
他儿子阿生也冲刘德信郑重地点了点头:“大哥,保重。”
父子俩跳上渔船,解开缆绳,摇动船橹。
渔船在夜色中缓缓离去,船身的轮廓越来越模糊,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刘德信站在滩涂上,望着渔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陈老汉这番话,算是交浅言深了。
人心易变,保命要紧。
朴素的道理,却是见过太多生死才说得出来的。
刘德信收回目光转过身,看向远处的山梁。
路还长着呢。
“这位兄台”
旁边儿传来一个略带犹豫的声音。
是那个穿长衫的中年人。
他抱着皮包,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眼神里带着几分恳切,朝刘德信拱了拱手。
“在下姓周,做点小买卖的。这人生地不熟的,在下实在是”
他斟酌着词句,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咬咬牙,索性把话说开了。
“兄台身手了得,不知能否结伴同行?在下愿意出些盘缠,绝不让兄台白费心”
年轻夫妻俩也走了过来。
女人怀里抱着孩子,孩子还在睡,小脸蛋红扑扑的。她紧紧挽着男人的胳膊,眼眶还有些红。
两人没开口,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们也想跟着一起走。
刘德信看了看周姓商人,又看了看年轻夫妻。
一个是惊弓之鸟,被之前那阵仗吓坏了。
一个是拖家带口,根本经不起折腾。
都是苦命人。
他想了想,反正也是顺路,一起走也行。
好歹在船上待了大半夜,一块儿经历了生死,也算有点缘分。
真要是撇下他们,对方在路上出了什么事儿,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行。”刘德信点点头,“一起走。”
周姓商人顿时松了口气,连连拱手:“多谢多谢,兄台大恩大德”
“不用客气。”刘德信摆摆手,打断了他的客套话,“不过有一条先说好,接下来的这一路,听我安排,别自作主张。能做到吗?”
“能能能!”周姓商人和年轻夫妻都连连点头。
刘德信嗯了一声,没再多说,抬头看了看天色,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
得抓紧了。
“走吧。”
晨雾在山间弥漫,空气里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
一行人翻过一道矮坡,就在前方不远处看到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
周姓商人抱着皮包,气喘吁吁地走在最前面,长衫下摆沾满了泥点子,脸上冒着细汗。
年轻夫妻俩跟在后面,男人背着包袱,步子迈得有些吃力。
女人抱着孩子,孩子醒了,小手抓着母亲的衣襟,正小声哼唧着。
刘德信走在最后,不紧不慢地跟着,时不时扫一眼前面几人的情况,随时准备搭把手。
又走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