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滤系统发出最后几声嘶哑的呜咽,宣告彻底罢工。
浓烈的混合气味刺鼻异常:电路板烧毁的刺鼻焦臭味、
某种未知酸性液体的怪异酸腐、润滑剂冰冷的金属气味,还有……
一股他从未接触过的、来自外界的浓重草木腐败气息,
以及他自己鲜血温热腥甜的铁锈味道,这味道极其陌生,带着某种原始生命的蛮荒感。
“呃……”林一尝试着移动了一下左臂,立刻倒吸一口冷气。
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左肋传来。
那里不知何时被一根断裂的金属杆刺穿了轻薄的防护服,
一小截尖锐的金属暴露在空气中,血正从破口处缓慢地渗出,染红了一小片衣襟。
“该死……”他咬牙低声咒骂。
这点伤放在平时治疗舱只需三秒搞定,现在却成了需要他亲自面对的麻烦。
头部受伤的地方也在隐隐作痛,随着意识的清醒,痛感越发清晰。
他用还能活动的右手胡乱抹了一把额角的血痕,掌心一片温热黏腻。
剧痛刺激着他的神经,却也带来了异常清醒的认知——他还活着。
在那样毁灭性的未知力量撕扯下,在足以粉身碎骨的恐怖坠落中,
他和这艘寄托了他所有骄傲的“水滴号”星舰,竟然还保留下了残骸。
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般的信号,一个微弱的希望火种。
这艘由父母和他共同设计的飞船,外壳强度远超任何航天器,
看来这艘倾注了父母与他无尽心血、代表着地球尖端科技的星舰,再一次用坚不可摧的“皮囊”保护了他。
他挣扎着半坐起身,目光急切地扫过舱室——一片狼藉中,
一个固定在墙体的保护格却奇迹般地只被震落了一点灰尘。
他伸手按下指纹锁,盖子无声滑开,露出一张封装在水晶相框里的照片:
一对年过半百的科学家夫妇,站在巨大的深空探测阵列前,
鬓发花白,笑容温和又带着难以掩藏的骄傲,目光仿佛穿透相框正凝视着他。
他的指尖颤抖着,轻轻抚过冰冷的相框玻璃,那上面映出他自己此刻狼狈染血的脸颊。
十七光年的距离,瞬间被拉远成一个冰冷绝望的天堑。
家,成了一个遥远得几乎失真的符号。骨髓的孤独与茫然,
混杂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尖锐警告,前所未有地啃噬着他十七年来坚若磐石的自信。
环顾四周,残骸就像一个巨大的金属坟墓。
“咳…咳…小智?”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撞击后的虚弱和疼痛带来的气息不畅,
“报告……情况。”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痛引来的猛咳。
回答他的并非智脑往日那略带调侃的拟人化声音。
一道极度虚弱、信号微弱不稳的幽蓝色光束,
吃力地从严重变形的操作台方向投射出来。
光束抖动着,在满是尘埃和碎屑的空气中勉强勾勒出一个模糊不定、边缘极度不清晰的小男孩半身虚拟影像。
影像闪烁得厉害,时而拉长,时而扭曲变形,
像是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画面,伴随着尖锐断续的杂音。
“主…主…人…”影像中小智的嘴唇开合着,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
充满了巨大的电磁干扰噪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
“‘水滴号’……遭受……未知…超高维度……引力撕…撕裂…主动力核心……损毁率…998…备用能源……低于…1……护盾系统……仅存……残余……残余……能量……”
这意味着这艘船几乎彻底成了一堆废铁,护盾仅存的残余能量,
是坠毁时没有被瞬间撕成宇宙尘埃的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