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的、带着煽动性的战前动员声浪,如同潮水般涌入耳中。
阿弥猛地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赤金组与青玉组联军临时集结的广场边缘,周围是密密麻麻、神情亢奋或紧张的参赛者和他们的契约灵。
天空是黎明前最后的深蓝,远处紫岩组那灯火通明的“叹息之壁”轮廓隐约可见。
总攻,尚未开始。
他回来了。
回到了杰波(真复制体)在战前进行最后动员的时刻。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完好无损。
体内虽然还有之前战斗留下的疲惫和暗伤未愈的感觉,但胸腹间那致命的空洞、折断的肋骨、枯竭的法力……全都消失了。
仿佛那场惨烈的背叛、苦战、死亡,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但他的心,却冰冷地下沉着。
那不是梦。
莉娜倒下时眼中的惊愕与不甘,杰波那疯狂戏谑的笑容,时钟先生诡异的滴答声……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刻骨铭心。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投向了前方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那里,杰波(真复制体)——那个伪装成本体、此刻正挥舞着手臂、用富有感染力的声音鼓舞着士气的“领袖”——似乎恰好结束了一段激昂的演说,目光随意地扫过全场。
然后,他的视线,与人群边缘的阿弥,对上了。
杰波(真复制体)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旁人绝难察觉的笑容。
那不是属于“领袖”的鼓励或赞许,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带着玩味和掌控意味的弧度。
他甚至,对着阿弥的方向,极其轻微地,眨了眨眼。
随即,他便移开了目光,继续着他的演讲,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交汇从未发生。
只有阿弥,站在原地,如坠冰窟。
阳光尚未刺破云层,但他已经看到了,前方道路上,那更深、更黑暗、更难以挣脱的……绝望阴影。
而这一次,他失去了“死亡重置”这张最后的底牌,却背负上了更加沉重的记忆与枷锁。
失败,如此彻底。
而游戏,似乎才刚刚进入对方掌控节奏的第二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