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了能够真得到四阿哥的宽慰才来的一-若真是如此,那才是天要下红雨了。
他就是单纯为了躲人,不仅仅是那刑部尚书。这些年京中的人除了知道太子与直郡王、八贝勒不合之外,也知道了六贝勒与素来温和的八贝勒的性子似乎也有些不融治。这话说对了一半。
虽然他那位八弟确实对他有些看不顺眼,但其实很多事情六阿哥都能与八阿哥说,毕竞年少玩伴,就算性情不合,但总比其他兄弟好些。可八弟近来却有些执拗了。
六阿哥叹了口气。
此次被惩治的人中,有一位镶蓝旗的统领--若说罪行,那倒也不至于是主谋,顶多就是掺和了一脚。但六阿哥还是将那惩治的文书与人一同送到了八阿哥府上。
这些年,头上的两位加上八阿哥明争暗斗,但却从来不会允许有人将手伸到十妹妹头上一-哪怕是那做起事来不管不顾的大哥,也明令警告过手底下的人六阿哥知道此事绝非八阿哥的授意,八阿哥就算再怎么丧失了理智也不至于干出这等事来。但他管束的手段过于宽和,底下的人出了事,他也必须解决好一一否则,等太子反应过来,八阿哥恐怕承受不住太子的报复。到那时还不是只有十妹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六阿哥心中暗叹。
起初得知此事时,他确实难得地感到了愤怒。早些年皇阿玛想要授意他去争的时候,六阿哥是真的没有心动过。一来是他对于这事确实不感兴趣,他的额娘已是一妃之主,不出意外的大概率没有再次晋升的可能,四哥也不是随遇而安的性子,他们几兄弟这些年出一个能人便足够了,十四弟眼看着也不是平庸之辈,何必弄得永和宫如此扎眼;二来,其实是他恐惧,不愿意卷入皇阿玛与太子之间。
皇阿玛这些年确实有些厌弃太子没错,可在六阿哥看来,皇阿玛的心意却又实在矛盾得很:若是谁当真掺和了进去,顺着他的心意给太子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那么不管到时候皇阿玛与太子结果如何,那位参与进去的人却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可若是身在其中却又不做事,皇阿玛亦会不高兴。六阿哥看得清楚,也因自小体弱有理由拒绝。可八阿哥却不能。
这便是六阿哥给他这次机会的原因。
乌西哈茫然地接过八阿哥递给自己的东西。“这是什么呀?"她低头望着手中的折子。八阿哥面上那副惯常的温和面具彻底卸下。他嘴唇微动,欲言又止,仿佛接下来的话很难以启齿。沉默良久许久后,他低声坦诚:“十妹妹先前的遭…其中有我门下的人插手。”
乌西哈歪了歪头。
八阿哥抬头,注视着她澄澈的眼睛一-起先决定直接坦白的时候,八福晋阳止过八阿哥。
这并非是八福晋不相信八阿哥的判断,只是她认为即便爷与公主情谊深厚,此事也不该直言。公主虽明理,不会因此事真与八阿哥计较,可既然此事八阿哥事先并不知情,又何必如此坦白反而埋下后患呢。但八阿哥没有答应。
八阿哥这些年在大臣们之间长袖善舞,他确实是个温和的性子,因此底下的人求到他门前时,他很多时候都会心软答应,一是为了拉拢,二也是本性如止一一可十妹妹不行。
他会厚待那统领的家眷,但那人,绝不能留。他并不担心十妹妹因为这种事与他生气,也不担心他们兄妹之间会生了隔阂。
因为他知道的。
一一“那哥哥你自己决定就好了呀。”
乌西哈皱着脸看完了折子上的种种,生气地皱了下鼻子,哼了一声,觉得这些人可真是用心歹毒,却又将折子还给八阿哥,很无所谓地说。“反正哥哥肯定不会放过他的!"小公主笑眼弯弯的,信赖极了的模样。纵使听了八阿哥的解释,八福晋心中仍然有些忐忑,此时见公主当真如自己爷所说,她怔愣了一瞬,而后扬起明媚的笑,上前挽起乌西哈的手,止不住笑:“十妹妹果真是好肚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