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敏锐之人从皇上这不寻常的举动中嗅出异样,便想去三阿哥那儿探探口风。可这位诚郡王平日里除了对文人雅士还能好好说上几句话,对其他人一根都是没什么好脸色的,任凭他们如何明示暗示,都只当耳旁风。也有人想向那一同前来的公主打听,可惜此番随行的家眷廖廖,他们身为外臣,自然是不方便与公主攀谈的。
更何况几位阿哥们都在这呢,若是打探时不慎将公主牵扯进来一-且不说公主的同母兄长敦郡王,单是那九贝子就够他们喝一壶的。早些年有人看不惯公主得宠,不知从何处寻来些人,想借机攀咬和硕公主府。结果人还没走到半路,就被九阿哥带人截下,将那些歹徒押回自己府中,又派人持他的手令请来刑部官员,命他们要好生地审问。在刑部当值的六阿哥又刚巧撞见了此事,便干脆亲自提审了那些人。这一审不要紧,背后牵扯的势力竟是盘根错节,令见惯了风浪的刑部众人都有些心心惊。六阿哥却气定神闲,连那些似乎只是不小心牵连进去的人都被他请去刑部喝了杯茶。
皇上更是直接让公主回宫住了好些时日,态度再是明确不过。若说六阿哥处事雷厉风行,那九阿哥便称得上一句睚眦必报了。事情过去数月后,朝臣中都还听闻当时掺和进去的几个家族在京城的店铺因各种缘由陆续关门。那些被找来生事的人虽然后来出狱,却也在京城待不下去,狼狈地回了老家。
经此一事,京中众人这才恍然想起九阿哥其实是与十阿哥、公主一同长大的,情分自然非同一般。
更何况与总是笑呵呵的十阿哥不同,九阿哥向来便是个狠角色。早年经商时若不是皇上及时出手阻止,可险些就要闹出大事了。此刻,这位狠辣阴险的九阿哥正拿着小刀,为在乌西哈身旁背书的十阿哥长子弘旭将哈密瓜切成小块。一旁的下人见主子亲自动手,神色有些紧张。九阿哥板着脸切完,将小刀递给下人,又拿来湿帕子擦了擦手,阴阳怪气道:“我这侄子倒是会享福。”
还有乌西哈也是,弘旭想吃大块的便也由着他,见孩子吃得满脸果肉,又笑着让人重新切好。
想到家里三岁的弘最也是整天姑姑长姑姑短地跟着十妹妹来回打转,九阿哥这下明白她为何如此得孩子们喜爱了一一就没见过这般惯孩子的。弘旭一点也不怕常常见面的九叔的冷脸,乖巧地仰头道:"谢谢九叔。"他问过九叔不吃后,便用银匙先舀了一块递给旁边的乌西哈:“姑姑先吃~”乌西哈毫不客气,张嘴一口吞下。
九阿哥”
十阿哥忍不住哈哈大笑。
九阿哥有些没眼看,他听着十妹妹与十弟没个正形地逗弄起弘旭,把刚读两年书的小阿哥绕得晕头转向,背着《大学》竟不自觉岔到《中庸》上去,自个也忍不住笑起来。
他手指搭在桌上轻敲。
若真要九阿哥说,他自然还是在觉得在老爷子手下当差更安逸。毕竟上头坐着的是皇阿玛还是皇兄的滋味终究还是不一样的。但事已至此,也罢。
横竖皇阿玛也不会参考他与十弟的意见。
九阿哥接到侄子投来的求助目光,无奈地轻咳一声。刚刚还你一句我一句的敦郡王与和硕昭怡公主立刻闭上嘴巴。弘旭瞧着自家九叔的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