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第164章
康熙四十二年春,索额图在府邸中去世。
其实自打去年从德州回来,这位原本身板还硬朗的老人便仿佛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府中子侄们与太医都以为他是因试药伤了根本,见索额图神志清明,便也只能用药吊着。赫舍里一族本就靠着索额图支撑,突见主心骨倒下难免心中忐忑,但有太子明里暗里的照拂倒也还勉强维持了表面的安稳。不料刚过除夕,这位纵横官场数十年的权臣便突然一病不起,缠绵病榻一旬后终究油尽灯枯。他的丧事办得极其风光一-虽皇上未曾亲临,但太子却亲至灵前,为这位逝去的舅公点了三炷香,还宽慰了索额图的亲眷才离去。宫中康熙原先还担心太子会为索额图的离世心中挂怀,可见他虽眉眼间有些低落,行事却依旧沉稳持重,不免有些惊讶。德州期间和硕昭怡公主曾派人去找索额图的事情并没有瞒住康熙,其实先前康熙不愿意将十三阿哥留下,本意就是想看那索额图到底想要与太子谋划些什么。
可最终还是放心不下太子与小女儿的安危,康熙最后还是改了主意将十三阿哥留下,只是在周围安插了些人手。
康熙最初听闻塔林呼那番话时也很震惊。毕竟自打塔林呼入京之后一直都是不声不响的,除开先前胤褀命他给镶白旗下马威那回,他可还从来未曾展露过任何的攻击性,此番表现倒是有些令他刮目相看一-听人说起那塔林呼的大哥便是个暴脾气,虽说康熙并不喜阿木古楞那般性情,但塔林呼若始终这般滴水不漏,他心中又难免担心小女儿拿捏不住。
回京后康熙也好奇地问过乌西哈为何要叫塔林呼与索额图说那番话一一乌西哈倒是很坦然,直接道虽说她感激索额图大人替哥哥试药,但哥哥不过是去看望了他一遭,原本一直平稳的脉象居然就又开始有了波动,她有点生气,便让塔林呼去骂他两句。
索额图位高权重没错,可塔林呼是她的额附,谅他也不敢因两句口舌之争把未来十额附如何。
至于塔林呼那番话是否正巧戳中了索额图心底的隐晦处,又是否对病重的索额图过于残忍?
和硕昭怡公主并不十分在意。她虽感念索额图为太子哥哥试药的举动,但那终究是索额图自己的选择,与后来惹得哥哥动怒完全是两码事。康熙都忍不住爽朗的大笑,感叹乌西哈这般歪打正着一一这番话若由旁的任何人去说,都不及由小女儿派人前去来得妥当。因为太子心中明白,唯有乌西哈,绝非不会因为听了皇阿玛的话便插手他与索额图之间的事。更比对乌西哈根本没打算要瞒着太子哥哥。索额图自然不至于真因塔林呼的三言两语就方寸大乱。病中突然听到那番话虽然是令他受了些冲击,但真正的重创,是他在返京后暗中调查,发觉皇上竟真的将他布下的势力摸得一清二楚。而当他向太子禀报时,清楚地瞧见了储君眼中极力掩却藏不住的厌烦。
那丝不耐与怀疑,才是真正摧折他心气的利器。心气散了,病体自然也难以支撑。
不过康熙对索额图却生不出半分怜悯--胆敢撺掇太子行悖逆之事,纵使将他千刀万剐也难解他的心头之恨。若非念在太子从未应允,又需要赫舍里族的助力,且那索额图尚未酿成大错的份上,康熙便是诛其全家也不为过。因而康熙对太子此刻的淡漠实际颇为满意。这才该是他爱新觉罗的子孙,该是大清江山未来的继承者。太子回到毓庆宫时天色尚早。
“哥哥!”
“阿玛!”
两道清脆的嗓音交叠在一块,太子抬头,就看见乌西哈拉着长女端柔在前殿笑着迎他。
太子会意地笑了笑:“十妹妹。”
太子妃见太子回来了,行了礼后忙牵着女儿回屋一-小格格是太子与太子妃的长女,也是这几年太子妃唯一所出,性子温和,虽年仅七岁,却很懂事,见额娘要拉着自己离开,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