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海里浮现的却是许多年前那个每日都会在乾清宫乖乖等他下朝的小太子。在焦灼与心痛交织下,康熙甚至对先前上奏的官员也生出几分迁怒,认为定是他们的折子添油加醋,存心要离间他们父子。情急之中,他竟要亲身试药,却被太医死死地拦下,跪在地上苦谏说那药乃豁痰开窍的猛剂,常人服之恐会伤脏腑,万不敢拿来危及龙体!乌西哈见皇阿玛都被拦下,原本想要自荐的话立刻吞回去了,她肃着脸虽没吭声,却悄悄从孙太医那儿摸来牛黄、甘遂等药材,打算私下钻研。不料药材还尚未凑齐,就被孙太医发现不对,不仅立刻禀告了阿玛不说,还再也不许她去观摩他调配药方。
一一孙之鼎如今也是着实怕了这位公主了,看着不声不响,实际上心里有主意着呢。
没了详细方子,纵使乌西哈能弄到药材也无济于事一-她的医术可还远不到能自行开出这等方子的火候。更何况经此一事,康熙与钮祜禄皇贵妃早就派人将她的住处看得滴水不漏,根本就没有藏药的可能性。就连康熙自己也绝口不再提试药之事,生怕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女儿再有样学样,闹出更不可收拾的事来。
一一但乌西哈没有打算自己配药服用,她知道阿玛如今已经焦头烂额,自然不会在此时再去给他添乱。
她只是想要做些什么压下心中的恐慌。
不过这等误会却是不好与八阿哥说起了一一八阿哥先前替康熙出门办差今日才刚回来,因而尚且不知道此事,可十三阿哥却是知道的,他第一次对十姐姐身边的宫人发了火,斥他们被公主纵得不知天高地厚,竞不知规劝主子。被指桑骂槐的乌西哈只能讪讪低头。
八阿哥听着妹妹详细说起太子病情,声音里透露出几分无助,他神色如常地护着她往回走,时不时安慰一两句话。
他看着十妹妹略显苍白的侧脸,心里却暗自叹了口气。心思纯澈透明的乌西哈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他这个在她心中温润如玉的八哥,这些年来曾多少次动过不该有的念头一一在太子与皇阿玛争执不下时,在皇阿玛雷厉风行地剪除太子羽翼时,在太子偶尔控制不住露出暴戾的表情时。那些不该滋长的念头很多次都在深夜缠绕着他。八阿哥时至今日才终于体会到大阿哥当年的心境。当初置身局外时,他总觉得大哥愚钝。毕竟谁都能看得出皇阿玛对太子的偏爱,扶持大阿哥的势力不过是为了让他给太子做磨刀石,又岂会真有上位的可能?
可等到他自己深陷棋局后,八阿哥才惊觉皇阿玛蛊惑人心的手段竟是如此的高明。竞让原本只想借此谋个前程的他也情不自禁地心动了。尤其当他无数次窥见皇阿玛与太子之间那份感情并非坚不可摧,反而岌岌可危时。
可再如何岌岌可危,终究还是敌不过太子这一场大病。明明皇阿玛前日还在为太子的忤逆震怒,如今见太子生病后,却又觉得是旁人挑拨离间。连京中那些弹劾索额图的折子此刻都变成了别有用心。八阿哥终于清醒过来一一太子终究是皇阿玛亲手养大的嫡子。是他眼中唯一的儿子。
当夜,太子症状仍无起色。
孙之鼎跪地禀告此刻怕是已到了非要用药的时刻,纵使早有准备,守在榻边的乌西哈还是条件反射地望向了阿玛。
康熙咬紧牙关,沉痛地挤出一个字:………准。”她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就见今日刚赶到德州的索额图猛地跪地,将头叩得砰砰作响,神色凄厉决绝:“皇上!太子殿下乃是万金之躯,国之根本,万万不可轻易试此虎狼之药啊!奴才恳请皇上恩准,让老臣先为殿下试药!”孙之鼎此刻也顾不上索额图在怀疑自己的医术,欲言又止:“索大人,此药非同寻常,常人服用恐怕……”
那甘遂、大戟等毒性极大,若非为了解太子痰厥,孙之鼎根本不敢轻易用它。
即便太子服用后能转危为安,也需要精心调养数月方能恢复元气,更何况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