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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乌西哈搁下手中的笔,将整理好的脉案重新检查了一下,这才欢欢喜喜地交给康熙看。
康熙看了几眼,见每条记录都记载得有理有据,难看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一一小女儿既有心心精于此道,他自然乐见其成。虽说她公主的身份并不怎么用得上,但到底也是件本事。
更何况这原也是因为自己才会费心去学,每念及此,康熙心底总会泛起几分为人父的得意。
康熙召来宫人,命他们将这些脉案一一誉抄好,待太医为皇太后与其他人请过平安脉后再拿去比对核实,也能给乌西哈此次把脉的成效提出一些意见。乌西哈见阿玛脸上缓和了一些,立刻眉眼弯弯,朝太子悄悄眨了眨眼。伺候着主子研磨的陈嬷嬷始终低着头--仿佛完全没发现公主刻意漏写了某位佐领的脉案。
康熙与太子事后是否知晓了公主为佐领大人诊脉的事,陈嬷嬷心中虽有所揣测,但见小主子浑然未觉高高兴兴的模样,便也没提这事惹公主烦心。其实自打公主与佐领大人定下婚事后,皇上对塔林呼大人的态度似乎有所缓和。而太子近日是心力交瘁,一时也无暇去追究那塔林呼途中的逾矩。不过乌西哈倒是还发现了一件事。
那塔林呼自打来到行宫之后,似乎也就第一日时与她请了安,之后竞然就再未曾见到过。
不过小公主如今还在烦心阿玛与太子哥哥似乎仍然有些僵持的气氛,这个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转瞬便她被抛之脑后了。十阿哥见妹妹似乎完全忘记了那人的样子,得意地轻哼,道:"九哥你看,我就说妹妹根本不在意那塔林呼吧。
九阿哥转动着手指上的金扳指,对十阿哥的喜形于色颇有些不以为然。他也是与十妹妹一同长大的,最是清楚她的性子-一乌西哈虽因婚事已将那人纳入了自己人的范畴,可终究不是多年相处的情分。乌西哈的黏糊脾气向来只对着他们这些人,对其他人还是有些淡漠的。
正如那被革爵后始终不甘的法喀,前些年竞托人寻到乌西哈跟前,声称自己与钮祜禄皇贵妃好歹是一母同胞,总比那阿灵阿更值得信赖。乌西哈早前便听额娘提过这位舅舅不怎么聪明,不过她却也没有料到竞然能糊涂到这个程度一一当初他在位时还口口声声说要维护钮祜禄氏的荣耀,可如今明知自己复爵无望,却宁可损及家族也要给阿灵阿使绊子。乌西哈并不擅处理这等麻烦事,又知道这算是钮祜禄氏的家丑不可外扬,索性谁也不问,只将原信重新封好口子,径直又寄给那阿灵阿。阿灵阿第一次收到自家这位金尊玉贵的侄女的来信,还以为是公主有要差遣他的地方,结果受宠若惊地展开一看,竞是兄长弹劾自己的密信,顿时怒不可遏,与法喀在家中闹得人仰马翻。
京中虽无人知晓钮祜禄府内纷争的真正缘由,却有人透露出法喀曾往宫中送信,不久后便生出此变故。惹人感叹公主不肯相助便罢了,竞还搅得家中不宁。不过也有明眼人察觉出法喀态度有异,隐约猜出其中关窍。可京城中的人哪个不是左右逢源?就算真相如他们所料那般,是那法喀做了糊涂事,可公主也总该顾念钮祜禄皇贵妃的情分谨慎行事,难道就不怕惊动在府中颐养的老夫人?
这天下最重孝治,可偏偏平日里最重孝道的皇帝对此事不闻不问,早些年便见识过公主圣宠的朝臣们也皆噤若寒蝉,心底却暗自摇头,给这位公主冠上了个不好惹的标签。
被众人暗自腹诽的乌西哈却依旧如寻常般生活。当时还是贵妃的钮祜禄氏听女儿道清原委,气得当即写了一封信痛斥法喀。糊涂!
康熙虽没有在小女儿的面前多言,却在某日将阿灵阿召入宫中训斥了一通,命他日后不得再以此等琐事烦扰公主。阿灵阿战战兢兢领命,心里将那法喀怒骂一通。一起被叫来了的十阿哥起初还不明所以,听完后却慢慢绷紧了脸,露出了与平日憨态截然不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