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七阿哥及其门下,便谄媚高呼着贝勒爷威武,只肯做足表面功夫,操练却是敷衍了事。这些镶白旗子弟与京中权贵关联千丝万缕,七阿哥母家又非显赫世族,一时之间竞有些投鼠忌器,难以施展。
四阿哥原没打算用塔林呼一一这些日子他虽心里已勉强认可这少年,但这等与八旗相关的差事,终究不好让他一个蒙古子弟插手。他本打算从门下亲信中择人,可连最得用的哈哈珠子们都苦着脸跪地告罪。哈哈珠子们哪个不是八旗世家出身?他们心里透亮:今日皇上能整顿镶白旗,明日便能轮到正黄旗、正白旗。京城八旗早在京城结成了同进同退的铁板,他们这些世家子若敢伸手去碰这块人人享用的糕点,便是与整个京旗为敌,往后在宗亲圈里便是人人喊打。
四阿哥见状,脸色铁青。还是六阿哥劝了几句,道这本也是人之常情,莫说他们了,除了四哥这般眼睛里进不得沙子的人,没看七弟也是捉襟见肘。起初康熙听六阿哥上奏提议让塔林呼前去时,只觉荒谬。但六阿哥却只劝道:“镶白旗乃是下五旗之首,在京中势力盘根错节。让塔林呼前去试试水也好-一那些人面对七弟尚敢敷衍,难不成在蒙古子弟面前,还能拉得下脸来输阵?康熙听了后,深觉有些道理,便默许了此等行为,他心底其实存着一丝侥幸:纵使那镶白旗再不济,总该也有几个能抵挡塔林呼的好苗子。谁知塔林呼竞单枪匹马,将镶白旗选出的一队精锐尽数挑落马下。这下莫说康熙震怒,便是镶白旗那些自家长辈也觉颜面尽失。满人是从马背上得来的天下,他们这些老骨头尚能开得硬弓、骑得烈马,家中儿孙却如此不济,实在愧对先祖。
长辈们回府后一顿家法棍棒,倒让镶白旗的小辈们再不敢懈怠,营中操练时连呼喝声都振作了三分。
只可惜,眼见皇阿玛后来脸色稍霁,六阿哥到了嘴边的实话又咽了回去一一后来镶白旗中看似有人进步颇大,能与塔林呼缠斗数十回合,实则却是那少年不着痕迹地让了三分。
塔林呼是个聪明人。先前既知四哥要他立威,便出手如雷霆;事后却也懂得该给镶白旗、给皇阿玛留几分颜面,操练一月过后便偶尔佯作力竭一-然而骑射武艺本非一日可成之事,又岂有进境如此神速的道理?他手下分寸拿捏得极准,若非六阿哥早年沙场上见多了尔虞我诈的招数,只怕也要如四阿哥一般被这少年天衣无缝的作戏瞒了过去。十妹妹提起塔林呼的那日,六阿哥回去后第一时间便派人去查塔林呼的底细,心腹回报说此子在喀喇沁部乃是同龄人中的翘楚时,六阿哥还有些将信将疑一一毕竞贵族子弟多有虚名。直至如今亲眼所见才知所言不虚。若非文墨上稍欠火候,只怕这少年早已将一众参选者远远甩在身后一-不过,若连文章都要输给素不重文教的蒙古子弟,六阿哥倒才真要叹一句八旗气数将尽了。
正因塔林呼在京中表现优异,六阿哥才愿给他一个机会,四阿哥亦然。虽说先前他们都道十妹妹并非非他不可,可眼见这少年确实出类拔萃,他与四哥又不是那等迂腐之人,自然不会为逞一时意气,就给妹妹挑个不如他的。横竖妹妹总要出嫁,自当选个好的--反正何时出嫁,终究是皇阿玛说了算,依六阿哥看,这一两年多半皇阿玛还是不会放手的。只是不知那塔林呼能否领会他们兄弟这番用意了一一如今八旗对外同气连枝,这些时日莫说镶白旗,便是别旗子弟瞧见塔林呼都横竖不顺眼。不过这些事,几位阿哥闭口不提,塔林呼又见不着格格的面,乌西哈自然被蒙在鼓里,对此一无所知。
康熙在小女儿惊疑不定的目光里,将奏折轻轻搁在她掌心。乌西哈眼睛瞪得溜圆,捧着那折子不敢动作,狐疑地问:“阿玛……我真看了哦?″
康熙睨她一眼,心下好笑一一朕莫非还能戏弄你不成?面上却只无奈地摆了摆手:“看罢。”
这几月来,十格格的几位兄长对塔林呼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