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口流利的满语从容应答:“回皇上,沿途驿站安排周全,臣不觉辛苦。”
康熙心头顿时更不痛快了。
谁家小子无缘无故把满语说得这般熟稔?
莫不是早就存了不该有的心思!
若叫其他蒙古贵族听见皇上这番心声,只怕都要忍不住为塔林呼喊一声冤-一满语乃是大清国语,但凡有心亲近朝廷的蒙古子弟,哪个不是蒙满双修?就连塔林呼那愣头青长兄阿木古楞,经历了一段艰苦时光后也能说得一口流利的满语了。
见皇阿玛与塔林呼不冷不热地交谈,太子便静坐一旁观察。比起此时将不愉写在脸上的康熙,他面上至少还挂着这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并没有抵达眼底。
平心而论,这人虽因常年骑马狩猎而肤色微深,面容却生得格外清朗。尤其那双眉眼,既有草原人特有的明亮坚定,又带着十六岁少年独有的清澈干净一-这般样貌,倒让太子不由得想起年少时的大阿哥。宫里的旧人其实都记得除了九阿哥,大阿哥也生得极好。但因为这位主子向来不喜人议论容貌,长大后还刻意在下巴与唇侧留了层短短的胡须,平添了厂分粗犷后变得不显。再加上如今还封了郡王,自然无人再敢提此话题。塔林呼年岁尚轻,发辫浓密未到蓄须的年纪,这般样貌倒也俊朗……只可惜,十妹妹向来偏爱九弟那般明艳的长相,或是八阿哥生母良嫔那般美得足以令人难以忽视其清冷出尘的美人。这等俊逸却寡淡的相貌,怕是恰好不是十妹妹喜欢的类型。
太子端起茶盏,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这次倒是染了几分真心。此刻恭敬垂首的塔林呼自然不知这天下最尊贵的父子二人打量他的头一桩事竟是评点他的容貌一一出发前阿古拉不知想到什么偷了额吉的珍珠粉压着他敷脸,最后导致原本唯一为他们兄妹求情的额吉也动了气,而险些闷出一脸红疹的塔林呼只觉得冤枉。
在康熙平淡却又语意不明的问话下,塔林呼额间渐渐沁出薄汗--他虽做足了面圣的准备,也做好了会被为难的打算,却未曾料到皇上会突然问起噶尔源前些时日与某位低阶塔布囊争执之事。
噶尔臧乃是札萨克郡王最重视的儿子,纵有私德不周之处,也绝非他这无品无级之人所能妄议。
然皇上既已问起,塔林呼便也跪下规规矩矩地代部落请罪-一他虽奉旨进京,然而婚事未定,仍算是喀喇沁部的人。噶尔臧做出的糊涂事,自然也是整个部落需要担待的糊涂事。
康熙见他言语从容,既未替堂兄遮掩,也未为替那低阶塔布囊叫屈,只平铺直叙地将事情原委道来,心下不由冷哼:年纪不大,说话倒是个滑不溜手的。
毕哩客与噶尔臧关系不睦在喀喇沁部可不算什么新鲜事了。恰在此时,梁九功悄步上前,在康熙耳边低语了几句。康熙睨他一眼,神色间虽掠过一丝不情愿,却淡淡道:“既是皇太后想见,那便让人带去吧。”
待梁九功将人引下,太子这才起身,亲自为皇阿玛续了茶:“往日这个时辰十妹妹早该过来请安了,今日怎么还不见踪影?”康熙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你且瞧着吧,乌西哈那丫头这两日怕是都不敢往朕跟前凑了。”
他眼风扫过一旁明知故问的太子,轻哼一声:“自然,也是不敢往你这个哥哥面前凑的。”
乌西哈被人“请”出了殿外。
自小在宁寿宫千娇万宠长大的格格何曾受过这般待遇?最疼她的玛嬷与额娘分明就在殿内,偏她一人被拦在了门外。刚好温宪公主今日入宫请安便与她一同出来了。见妹妹鼓着脸生闷气,不由笑了笑,轻轻拉起她的手:“好了好了,你明明知道人都快到了,你在场可不合规矩啊。”
温宪公主又戳了戳她的额头::“谁让你先前自作主张,惹得贵妃娘娘动气?如今连玛嬷也不好开口了。”
说起这事,温宪公主心底也有些不悦,对那刚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