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贝城的天际线。黄昏时分,云层压得很低,给城市罩上一层灰蒙蒙的光。
远处几栋高楼亮着零星的灯,大部分窗户是黑的。
他五十四岁,头发灰白,穿着定制的深灰色西装。
袖口露出铂金腕表,表盘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系统的低鸣,和他偶尔踱步时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轻微声响。
他在想底特律的事。
或者说,在想底特律陷落带来的好处和风险。
好处是实实在在的。
过去一周,从底特律逃出来的车辆就没停过。
高速公路北向车道堵了二十英里,全是载着家当的suv、皮卡、甚至搬家卡车o
那些人带来了现金、珠宝、古董、艺术品。
贝城原本是铁锈带的内核城市之一,但三十年前汽车产业转移后就开始衰落。
人口流失,税收萎缩,财政赤字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他当市长这六年,每年预算会议都象在拆东墙补西墙。
现在不同了。
底特律的难民需要地方住,需要吃饭,需要消费。
酒店住满了,空置的公寓楼被租光,餐馆和超市的营业额涨了三倍。
市政税收单周增加了百分之四十。
更重要的是,那些逃出来的中小家族和企业主。
他们带着内核资产和技术专利,急着找新的靠山。
吉尔德家族在贝城经营四代,政商网络深厚,是天然的选择。
过去七天,他见了至少二十个家族代表。
谈的条件大同小异:
吉尔德家族提供庇护和政治保护,对方交出部分股权、技术专利,或直接现金捐款。
富兰克林把酒杯放在窗台上。
他感到兴奋,胃里象有团火在烧。
这种规模的财富转移,一辈子可能就遇到一次。
但焦虑也在同一时刻涌上来。
因为这一切的前提,是那个红脖子,卡尔·约翰逊停在底特律,不再北上。
贝城距离底特律只有一百五十英里。
如果那个疯子决定继续扩张,贝城首当其冲。
就贝城这点屁大的军备完全挡不住。
州国民警卫队呢?
他上周就联系了兰辛的州政府,要求召开紧急会议,讨论联合防御方案。
但到现在,没结果。
电话响了。
富兰克林走回办公桌,拿起听筒。
“怎么样?”
“还在吵。”
罗伯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福特家族说要优先保护大急流城,因为他们的主要工厂在那里。”
“富兰克林家族,,我是说马斯基根的那支,要求把资源集中在湖岸防线。”
“萨克诺的金家族倒是同意加强贝城方向,但条件是要我们开放港口的优先使用权。”
“条件可以谈。关键是要快。”
“我知道。鲍威尔那老狐狸不表态,会议就僵着。”
他不说话,其他人吵翻天也没用。
“他想要什么?”
“不清楚。”
富兰克林沉默了几秒。
“继续谈。”
“底线是,至少要把第一国民警卫队旅调到贝城南线。必要的话,可以出让东区那块地的开发权。”
“东区那块地值三个亿。”
“地没了可以再买。城没了,什么都没了。”
“明白了。”
挂断电话。
富兰克林坐回椅子上,手指按着太阳穴。
头痛。
敲门声响起。
“进。”
门推开,秘书艾米丽走进来。
她穿着深蓝色套装,身材饱满,金色头发盘在脑后。
平时富兰克林会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