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很小,象是仓库的临时隔间。
墙面是裸露的水泥,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一盏led工作灯。
光线很白,照得人脸发青。
阿尔卡穿着黑色夹克,左手上缠着绷带。
绷带很脏,渗出暗红色的血渍,隐约能看出少了食指和中指。
他面对镜头,调整了一下坐姿。
“全世界的兄弟们,你们好。”
声音平稳,但能听出一点疲惫。
“我是密歇根州底特律城的红豹党老大,阿尔卡·朋克。”
停顿两秒。
“当你们看到这个影象的时候,要么我已经死了,要么可能正被圣徒先生给追杀。”
他说“圣徒先生”时,嘴角轻微抽动了一下,象在嘲讽。
镜头稍微拉远。
能看到阿尔卡身后站着六个人。
左边三个是黑人:
中间两个是墨西哥裔,都穿着皮夹克,个子不高,但肩膀很宽。
年长的那个大约五十岁,胡子灰白,眼神警剔。
右边是个爱尔兰人,红头发,皮肤很白,鼻梁上有道旧伤疤。
六个人都站着,没人说话。
不过他们的脸上都有着一个共同的气质,那就是凝结核的气质。
“和你们介绍一下。”
阿尔卡转头,看向杰弗里。
他停顿,补充:“六年前,他杀了我父亲。用一把柯尔特左轮,打穿了心脏。”
杰弗里看向镜头,点了点头,没说话。
“现在他是我的盟友。”
阿尔卡转回正面,“我们共用弹药,共享食物,一起守南区。”
镜头转向墨西哥裔。
“他手下有两百多人,大部分有枪。之前我们还在南十二街交火,死了他三个兄弟,我这边两个,这次也差点就被崩了。”
阿尔卡的声音很平,象在念清单。
“今天早上,我去了他的地盘。谈了四小时。出来时少了两个手指,但拿到了同盟协议。”
他抬起受伤的左手,对着镜头晃了晃。
绷带下的断面轮廓清淅。
镜头转向爱尔兰人。
“爱尔兰人社区的话事人。他们人不多,但控制着港口区几个仓库,里面有我们需要的药品和燃料。”
阿尔卡继续,快速介绍了剩下三人:
一个阿拉伯裔杂货店联盟的代表,一个波多黎各建筑工帮的头目,还有一个从克利夫兰逃过来的摩托党残部领袖。
“这些,”
阿尔卡说,“就是还没有从底特律撤离的兄弟们。我也是稍微废了点口水和手脚,才成功说服了他们。”
他放下左手。
“录制这个视频也不是为了什么宣扬,只是作为记录。”
房间里有轻微的咳嗽声。
“在面对那个即将到来的圣徒大人,以及那群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kkk们”
他说到kkk时,看了眼镜头外的某个方向。
“即使我们原本有着仇恨——象我和杰弗里。”
杰弗里在身后轻微地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即使我们原本有着不一样的肤色,有着不一样的语言,甚至信的不是同一个神。”
“但是为了活下去,我们还是成功地联合了起来。”
“为了弟兄,为了家人,为了妈妈。”
阿尔卡说到“妈妈”时,声音稍微软了一点,但很快恢复原样。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人。
“兄弟们,祝我们活下来。”
短暂的沉默。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其他人也陆续出声,有些用英语,有些用西班牙语,有些只是含糊的咕哝。
每个人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