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虚影,一道青碧如春水,一道苍翠若古木,正是水木二气交织流转,并在半空中拖拽出一条长长的光带,这便是冷芷的流云分光剑,不以锋锐破敌,而以绵密缠困层层渗透见长。石铮依然没有动。
随后,他左腕一翻,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古镜悬于身前,镜面古朴无华,边缘镌刻着云雷纹,此镜名止戈,镜光展开,化作一层浑厚的淡金屏障,如倒扣的金钟,将他周身三丈护得密不透风。
此刻冷芷剑光已至。
碧色剑光轻触那层金障,竟如水流遇石般无声滑开,但剑光并未消散,它顺着屏障表面流转,试图查找缝隙渗透。
石铮面色不变,他右手握刀,依旧保持蓄势的姿态,左手却隔空虚按,那层金障表面顿时泛起涟漪,将试图渗透的剑光尽数弹开。
冷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的流云分光剑以分光为名,最擅分化,此刻剑光骤然分裂,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
须臾间,十六道碧色剑光从四面八方同时袭向石铮,有的正面突刺,有的斜掠侧击,有的竞贴着地面无声游走直取下盘。
这每一道剑光轨迹都飘忽不定,真假难辨,正是流云分光的精髓,以繁取胜,以变乱敌。
石铮依然不动。
十六道剑光撞在金障之上,激起密集的涟漪,却无一突破,他仿佛一块顽石,任凭水流千变万化,我自岿然。
但冷芷的目的本就不是一击破防。
那些被弹开的剑光非但没有消散,还化作更细碎的灵丝,附着在金障表面,水木之气特有的浸润特性如同春雨渗入冻土,试图瓦解这层坚固的防御。
石铮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止戈镜的防御固然坚固,却需要他持续以灵气维持,而对方这种浸润式的渗透虽不剧烈,却绵绵不绝,如同钝刀割肉,消耗远比正面强攻更大。
随后,就看他右臂肌肉骤然绷紧,宽刃短刀发出一声低沉如虎啸的嗡鸣。
蓄势已足,然后就看石铮出刀。
没有花哨的剑诀,没有复杂的法印,甚至没有凌空飞斩,他只是踏前一步,握刀的手臂如拉满的弓弦猛然释放,将那柄无鞘的宽刃短刀如同投矛般狠狠掷出!
刀锋离手的瞬间,空气发出刺耳爆鸣。
那柄短刀并非飞剑,不以灵动见长,它的全部意义,就是极致的速度,极致的沉重,极致的不讲道理。刀光所过之处,青石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迸溅,那附着在金障表面的十六道剑光残影,被这股蛮横无匹的冲击力生生震散,刀锋裹挟着足以劈开铁甲的狂暴威势直取冷芷!
这就是北玄石铮。
不动则已,动则如雷霆裂地,一击必杀。
典型的军队作风。
冷芷瞳孔骤缩,她很清淅地感觉到自己挡不住这一刀。
不能挡。
那就…不挡。
冷芷脚下灵光骤闪,身法全力施展,整个人如同一片被疾风吹散的云絮,以毫厘之差向侧方飘开。刀锋擦着她的残影掠过,狠狠钉在她身后三丈处的青石地面上,石板轰然碎裂,以刀锋落点为中心,蔓延开数道手臂粗的裂痕,狂暴的灵气馀波如风暴席卷,吹得冷芷衣袂猎猎作响,几缕发丝被锋锐气劲削断,在空中缓缓飘落。
好险。
只差一瞬。
冷芷稳住身形,呼吸微乱,看向石铮,这一击耗尽他积攒多时的刀势,那柄短刀此刻正插在远处碎石之中,刀身犹自嗡鸣震颤,而他身前的止戈镜因分心进攻,金障的光芒已明显黯淡了几分。
他的刀,很强。
强到足以一击定胜负,但这一刀太正,正到轨迹清淅可辨,正到蓄势时有迹可循,正到一旦落空便再无馀力。
这是为千军万马冲阵而生的刀法,沙场之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