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礁县城,张启明宅邸书房。
夜色已深,书房内却灯火通明,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外界的一切窥探,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燃烧后留下的浓烈气息。
张启明站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朝墙壁上悬挂的一幅描绘千礁群岛险峻风光的泼墨画,手指间夹着的雪茄已经燃大半,烟灰簌簌掉落在地毯上,他也浑然不觉。
他对面的沙发上,坐着脸色铁青的刘副主任,刘副主任双手交叉放在微微发福的肚腩上,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圆脸此刻拉得老长,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你的人也太不靠谱了!”
刘副主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明显的质问责难,“调查组刚到,还没怎么着他,他自己就先吓得屁滚尿流,竹筒倒豆子什么都往外撂,要不是我们反应够快,推出金来顶上去,我们都得翻船。”张启明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走到书桌前,将雪茄重重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刘主任…”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平稳,“识人不明,我认,可现在不是相互指责的时候。”“现在我们都各自想办法,把该切断的线都切断了吧,还有,袭击警备的案子,最好别牵扯到我,我对此毫不知情!”
刘副主任说话间已经起身,快步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转过身,盯着张启明:“你们胆子也真是太大,竟然敢当众袭杀警备,真当自己是邪修了吗?”
他的语气里充满鄙夷,说罢就推门离开。
张启明脸上的怒意一闪而过,但很快他就压下怒火,坐到书桌边上一张独立的大沙发上,拿出储物袋里一个特制的通信法器激活。
随着一道灵光闪过,法器内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我的大领导,现在可不是通信的时间,你这个时候连络我?难道不怕被监测到吗?”
张启明冷冷说道:“我再不联系你,你是不是就要卖我了?我问你,刘容和吴宴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知不知道惹了多大麻烦?!”
“那是从北疆下来的两个练气士,发现那两个警备摸到仓库外围,担心暴露,就我们已经严厉惩戒了他们。”
“惩戒?人都死了,惩戒有什么用?”张启明怒火终于爆发出来:“现在杨文清带着调查组在灵珊镇掘地三尺,监察院也掺和进来,就因为你们的人胡来!”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你放心,我们会清理得干干净净,不会牵扯到你。”张启明心中一震:“什么意思?清理?你们要走?你应该知道我这次在灵珊镇要是不能成功,一切都完蛋了。”
“你好歹是一方大员,背后还有张家,难道不懂得以势压人吗?这不过是一个权力游戏而已,查案,就是要一个结果嘛,等我忙完这一阵子,就会给他们一个结果,保证能令他们满意。”
那声音的语气似有一闪而过的鄙夷,“你不要忘记你的身份,看看你身上披的那张皮,规则是你来控制,就算所有证据都指向你,你也不用紧张,你可以把它变成一场权力游戏,而权力游戏没有对错,到时候还说不定谁会下台呢。”
这人看起来很从容,可他要是知道,因为张局做假账的记账习惯,让他们串联的网早已暴露出来,不知道会不会依旧这么从容。
第二天,灵珊镇。
杨文清表现得极有耐心,他严格按照前一晚公开会议确定的方向推进调查,也没有调动任何敏感资源,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像蛰伏在草丛中的猎人。
晚上例会,廖天明带来初步的审计报告,指出宏源商行账目中的几处明显不合规和资金流向疑点,但都还在商业违规和可能涉及灰色利益输送的范畴内,所以会议依旧在昨天设置的框架内打转。第三天,晚上十点一刻。
一辆风尘仆仆的飞梭停在治安所后门,刘欣跳落车,拍了拍身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