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飞梭划破渐沉的暮色,将千礁县熟悉的轮廓甩在身后。
杨文清与司机坐在前排,目光习惯性地掠过窗外,这条通往珊瑚市的主干道,还是以前上学时途径过,窗外的风景没有什么改变,却又总能映射出不同心境下的观感。
后排的高副局长一路沉默,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暴露着他内心的紧绷,此行仓促,之所以这么急,是因为明天早上局里有扩大会议,杨文清昨天就已经接到消息,他也要参与这次会议。十多分钟后,飞梭平稳地切入符文主道,下方淡青色的导引符文逐次亮起,在暮色中延伸向远方,轻微的推背感传来,窗外的景物开始加速流动。
这条道路的两边,是大片规划整齐的私人灵植庄园,如同棋盘格向远方铺展,有些还保持着传统的庭院风格,飞檐斗拱隐在淡淡的防护雾气之后。
但更多的是采用更高效的样式,那是成排的标准化灵植棚,棚顶铺设着吸收日月精华的简易符文板,在傍晚的天光下反射着暗哑的光泽。
这些庄园大多属于县里有头有脸的家族或商会,是千礁县经济的毛细血管,杨文清甚至能认出其中几处属于与“四海货贸’有往来的商户。
随着飞梭远离县城内核辐射圈,庄园的密度开始下降,规模却变大了些。
一些依托小型丘陵设立的培育基地,山体被开凿出层次分明的环状梯田,每一层都笼罩着不同厚度的土黄色灵气薄膜;还有广阔的林场,专门出产制作低级符纸的灵木,林间有自动巡视的警戒木鸢划过。这些散布在道路两侧的产业就象千礁县本身,看似有序繁荣,实则各有势力范围,暗藏竞争。“戊卫点好象比上次来时又密了点。”杨文清忽然开口,声音打破舱内的寂静,他此刻的目光看着主道两侧那些吗?”
“更不用说,盯着珊瑚矿的不止张家,也不止千礁县这几家,市里、省里都有眼睛看着,你这个所长到时候可能是坐在火山口上。”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再明白不过,市里可以给高副局长机会和名义上的支持,但真正的考验和厮杀,在地方和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里,他需要拿出实实在在的掌控力和破局能力。
高副局长面色凝重,但眼神却愈发坚定,他深吸一口气:“我明白其中的艰难,我会尽快梳理可用的人手。”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旁边一直正襟危坐的杨文清。
杨文清心中注意到领导的目光时心中一动,但表面依旧保持着应有的平静,作出一副聆听受教的样子。齐副局长微微颔首,不置可否,只是说道:“今天的话就到这里,你的态度市里知道了,先回去吧,做好你该做的准备。”
“是!多谢齐局,秦老师指点。”高副局长起身,郑重行礼。
杨文清也跟着起身,他还一句话没说。
秦主任亲自将两人送至塔楼门外,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厅内的凝重,他笑着说道:“齐局的话,你们要听进去,但也不用过于畏难。”
他站在廊下,声音比在里面时更放松一些,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机会市里是愿意给的,尤其是小高你有基层经验,能力也经过验证,上面乐见你们的竞争,毕竟一个健康且有活力的竞争环境,总比一家独大,最后尾大不掉要好得多。”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确,市局高层,至少是局长一系,乐于看到千礁县内部出现能与张家抗衡的力量,形成制衡。
杨文清心中立刻浮现出关于市局那位局长的一些传闻,这局长不是本土出身,修为已达二境后期,在市局根基不算最深,但手段老辣,最擅长在各方势力间维持平衡,借力打力,以此稳固自身权位。秦主任此刻的暗示,无疑指向这位局长的态度。
“多谢老师指点,我明白该怎么做了。”高副局长沉声道,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秦主任点了点头,目光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