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欣站在门口并未立刻进来,而是抬手轻轻敲了敲敞开的门板,脸上带着一丝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显得疏离的微笑。
“杨组,方便吗?”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杨文清抬起头,脸上也露出职业化的笑容,放下手中的笔,做了个请的手势:“刘队,请进。”刘欣迈步走进办公室,步伐不疾不徐,她今天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便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显得干练依旧。
她走到办公桌前站定,目光与杨文清平视,眼神复杂难明。
“恭喜杨组正式履新。”刘欣先开口,语气是标准的祝贺,但细听之下似乎少些温度,“我听了杨组的擂台战况,你晋升副组长是实至名归。”
“刘队客气,以后重案组的案子,还要仰仗刘队多多费心。”杨文清回应得正式,然后起身示意她坐下谈,“坐吧,正好有些工作想请教你。”
刘欣依言坐下,双手交叠置于膝上,一个标准而略显防御的姿态。
“杨组谦虚,你能力出众,又得高局信重,处理组里事务定然游刃有馀,哪里需要请教我。”她先捧了一句,紧接着话锋微转,“我也就是痴长几岁,若有什么跑腿协调、查漏补缺的杂事,杨组尽管吩咐。”
“刘队经验丰富,第一小队更是组里的定海神针,谈何吩咐。”杨文清将一份案卷轻轻推过去,“就象这份报告,思路清淅,推进扎实…”
他知道刘欣是一个工作狂,就以工作的名义先拉拢关系,一番交流下来两人产生的疏离感才渐渐回笼。正事谈完后,刘欣的目光扫过这间简洁却意义非凡的办公室,忽然轻叹一声:“看到杨组坐在这里,有时真觉得时光飞逝。”
杨文清微微一笑,回应得同样颇有深意:“刘队如今依然是组里的中流砥柱,经手的都是大案要案,这份定力和经验才是组里最宝贵的财富,我年轻识浅,日后难免有考虑不周之处,还望刘队不吝提点。”他强调刘欣中流砥柱的地位,将提点一词放在自己身上,给足对方台阶和颜面。
刘欣深深看了杨文清一眼,最后一丝因为地位逆转而产生的滞涩,似乎也在这番绵里藏针又彼此留有馀地的对话中消融大半。
随后就看她站起身,这次的笑容里多出几分实感:“杨组年纪虽轻,行事却沉稳周全,有你掌舵重案组,我们必定能更上一层楼,我那边案子还有几处细节要盯,先回去处理。”
“刘队辛苦。”杨文清也起身,送至门口。
门轻轻关上。
杨文清回到座位,忽然间笑出声,权力真是一个好东西,它让人与人之间的交锋产生一种奇妙快感。他正要翻阅文档时,又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随着杨文清话音落地,一位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城防局旧式制服的中年警长站在门口,他肩上是标准的警长衔,正是重案组仓库的财务主管,名叫严言。
他手里抱着一堆账本,进来时将账册在桌上摊开,说道:“杨组,高局交代过,以后仓库后勤那边归你管,这些是过去五年的账册。”
杨文清看了一眼,没有立刻伸手去翻,而是温和的说道:“严警长,这些账目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理清的,这样,账本你先拿回去,我这边刚接手,手头积压的待批案卷不少,得先紧着处理,等我把这些急务理顺后再请你带账本过来,你看如何?”
严言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手脚麻利地将账册重新摞好抱在怀里,说道:“你什么时候方便,随时叫我。”
“好,有劳了。”
杨文清点头,目送严言离开。
门关上后,杨文清轻轻呼出一口气,他并非不懂查账的重要性,也并非完全信任到不去核查,恰恰相反他深知财务是命脉,但他更明白自己初来乍到,首要任务不是急着去翻旧账,而是先把眼前积压的公文移开,让重案组的日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