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磨的药粉涂了上去。
伤口已然结痂,也并无红肿异常,想是对方私下已经处理过了。徐凌云蓦地想起太子也通晓医术,之所以不让李奉御来侍候,怕是她不想让人近身,故意推脱于懒散畏苦。
“殿下,伤口已经开始愈合,怕是再有月余便可消除。“徐凌云先是对太子恭敬行礼,然后转身对李奉御道,“依奉御之见,这药膏还需用几日?”李奉御眯着眼,对徐凌云的机敏很是满意:“有你在身边看着,自是不需要了。"说完他便让一旁的侍从收拾好药箱,在对着季尧年叉手行礼后,什么话都没再多说,一溜烟儿地跑走了。
徐凌云惊讶于对方的速度,一把年纪了,居然比一般的青年人跑得还快,这李奉御真不愧是京都第一圣手,给自己用的疗养方子果真是好!“李奉御他……他估计是宫里还有什么急事,赶着回去吧,殿下近日还是尽量要少受些风,不可以太过用力搓洗伤处,不然伤会好得慢些。“徐凌云给李奉御找着借口,虽然他知道季尧年肯定不会信,但为了维持和善人设,他只能说着这些废话。
“你只想说这些?“季尧年看着他收拾着桌上的东西,散漫地坐在一旁,“我以为你会问些别的什么,比如说苏袁两家?再比如说……你那情同手足的好兄弟苏翎?″
苏翎现下被东宫抛弃,朝中人人皆知。
肃王一党顾及着卢国公的面子,虽不敢直接出手,但背地里却给对方使了不少绊子,再加上徐凌云入宫的消息一传出……苏翎这些日子过得好不痛心。“苏三一片赤诚,殿下为何纳用?”
徐凌云心里也不太明白,太子在袁氏这桩案子里占了极大的好处,当日苏翎主动出头担了最大的风险,让太子免去了不少麻烦,即便她不顾念往日情谊,也不该将苏翎这般丢弃不管。
只是一句话的事,太子也不愿开口维护。这般薄情寡恩的储君,自己当初的选择,真的对吗?
徐凌云不禁开始忧虑起自己的未来。
季尧年倒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甚至面上还笑着嘲弄道:“苏翎过得不顺意,与我何干?当日我与他说得分明,科举之后为他重择官位,现下苏娘子和离是真,我为苏翎谋位也是真。如今他升了官,得了父皇青眼,为何还要怪我没有把他拘在东宫?”
“殿下心中早有成算,让苏翎入局,不过是为了救苏娘子脱困,引起苏袁两家对立。于公而言,殿下做得没有错,于私而言…”徐凌云突然沉默了,因为他知道,太子做得没错。抛开自己与苏翎的关系不谈,若他是东宫的谋士,估计也会向主君这般谏囗◎
此事过后,肃王与卢国公生了嫌隙,袁家人财两空气血大伤,太子不惜惹怒圣人也要出面保下袁家和王家,此举不仅得了朝中大臣的赞赏,更是让她积捞了重入朝局的威望。
舍一个不起眼的苏翎,便能盘活整个棋局。这东宫的水,果然深。
“这时候还谈私,徐三郎真是个妙人。"季尧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笑着问道,“说到私心……苏娘子和离,徐郎难道就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徐凌云听太子提起苏元寿,心下一惊。只是稍思忖了片刻,他便起身俯跪在了地上:“苏娘子合离一事全仰仗殿下出手,如今她已是自由身。可袁家还是并未真的倒下,那袁溪玥更是得保留了探花的身份,不知道殿下是否有意为他们两人赐婚?”
什么?原谅她的脸被糊药膏住了,实在是没听徐凌云到底在说什么。要不是季尧年现在要保持和善人设,她都想把徐凌云的脑子掏出来挤挤水,看看里面到底注了多少浆糊。
她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