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游雾都怀疑也许柯砚楼真的是个“乖仔”,以至于他的记忆力只放在背书上,没准儿真的记不住游雾。
直到学校搞了个篝火晚会,文艺委员出了个新玩法的“心有灵犀”,男女打乱,分成AB两队,A队选择空白面具在面具上画出自己喜欢的图案戴在脸上,再让B队的人来根据面具猜人。
猜中的,A队的人就要告诉那个人一个秘密。
猜错了,B队的人告诉A队人一个秘密。
A队的女生居多,画的大多是小清新的图样,沈清颂那时画的是自己的简笔画像,大家都唏嘘道:“班长大人肯定一眼看出是你。”
喧嚣打闹中,只有游雾拿着彩笔久久画不出一条线来,她画画实在不好,铃声响起时,她才戴上面具。
游戏地点是在操场,四周只有篝火和路灯给这片区域供给光亮。
文娱委员拉起横布,挡住了A队的人,只留出面具来。
B队的人气势汹汹:“今儿我就要挖出你们的陈年老秘来!”
“靠?猜错了?”
“傻逼,该我问你了!”
燃动的篝火是枯燥的学习生活里鲜少出现的彩色。
夏日的夜空闪烁着一颗颗的明星,闪动的频率和操场上的学生心跳共振,每个人都怕被对方猜到秘密,“咚咚咚”的声响在耳边叫个不停。
沈清颂被摘下面具时,看见的是吴越的脸,嘴上的笑立马垮下:“怎么是你?”
吴越哄着:“姑奶奶我也没丑到见不得人的地步吧?”
游雾的位置在最后,等了很久,也没有脚步声在她耳边响起。
游雾叹了口气,想要摘下面具时,却在人声鼎沸里听见了一声很轻的:“游雾——”
游雾的手停下,夜风裹着热浪,像是早点铺子里揭开蒸笼时漫开的水汽朝她涌了过来。
只是涌过来的不是肉包子的味,而是很淡的柠檬香。
潘多拉的魔盒被撬开,释放出难以捕捉的灵魂。
是清风朗月下的少年,也是盈盈火光里的恶灵。
游雾的面具被人用树枝挑起,卡在发际线一块儿,看起来像是戴了个斜边帽。
火红的暖调给游雾的脸打了个光,让她那双狡猾到不行的狐狸眼敛藏起了平日里的锋芒。
晶亮的眸子如同玻璃鱼缸,透过玻璃,能看见深海游鱼,看见海上雾。
游雾看着站在面前的柯砚楼,不经意地勾了勾唇角:“是你。”
肯定的语气。
柯砚楼站在篝火边儿上,火光将他五官的攻击性无限放大,他略掀了掀眼皮,语气冷淡:“你知道我会选你。”
同样是肯定句。
游雾努嘴:“我哪有这本事?”
风浪吹得柯砚楼袖管一晃一晃的,清瘦的身形让少年有种文艺片主角的气质。
柯砚楼偏头失笑:“你有。”
游雾当然有这个本事,不过也是在赌,她的面具是画得最奇葩的,用红色颜料画了个断头女。
可能只有疯子才会选择这张面具。
但她猜,柯砚楼就是个人模人样的小疯子。
于是游雾眨巴眨巴眼,不要脸道:“你夸我呀?”
柯砚楼点头,似是无可奈何又像是懒得计较:“你觉得是夸奖,那就是吧。”
游雾扯了扯嘴角,想到自己的任务,卖乖道:“说吧,想听我哪个秘密?”
柯砚楼睨着游雾:“我对你不感兴趣。”
游雾叹气,颇有些失魂落魄道:“真对我不感兴趣呀?”
柯砚楼将游雾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少女鼓着脸颊,说话时歪了歪头,故意将声线放软,一股可怜劲儿。
但柯砚楼只送了游雾六个字:“收收狐狸尾巴。”
游雾打了个响指:“好吧,知道你对我的秘密不感兴趣,那我们打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