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砍,直到它灰飞烟灭。
即使痛成这样,她也是不服的,要较劲。跟自己较劲,也跟这病痛较劲。
“不打紧,”赵归梦吸了口冷气,还在笑,“有裴大人这张脸,实在是……不用愁。”
这一计疼来得如此剧烈,竟让她无法完整地说完这句话。刚说完不久,就觉得唇边传来若有若无的热意。
她勉强睁开眼,入眼就是那颗红色的小痣。
“实在是疼痛难忍,”裴珩望进她的眼里,眼睫低垂,仿佛说这话让他难堪,“你可以咬我的手。”
赵归梦原以为他这次总该生气了,毕竟她语气轻佻地夸赞他的脸,这对于金尊玉贵长大的裴珩来说,多少是有些冒犯的。
“你没听见我说什么?”赵归梦瞥了一眼那颗小痣,偏了偏头,示意他拿开。
她不想咬人。
她想回戟雪门,抽人鞭子。
哎呀,她有些想念高程。
“赵门使恭维我了。”裴珩面上一丝被拒绝的尴尬也无,神色自若地收回手,“成亲之事,我并不急。”
他伸手摘掉了赵归梦发梢的一根稻草,见她实在疼痛难耐,终究忍不住:“竟无良药止痛么?”
赵归梦忍了半晌,才说:“我看过大夫,没一个有用的。开的那些药,用久了,人就离不开了,药效还会减弱。”
她又跟药置气,冷哼一声:“既然药用久了无效,这痛忍久了自然也无效。我忍得住。”
裴珩看着这个疼得蜷缩成一团的姑娘,几番想要开口,又觉得不太妥当。她若是有家人,该是心疼至极的。
可是他听说戟雪门的人,十之八九都是孤儿。干的是见不得人的活,替上面那位杀人放火。见过的人,经手的事,多是暗里不该见光的。唯有这样的人,才好掌握,用着才放心。
她应当是没有家人的。
否则如何能说出疼痛忍着忍着就失效了的这种话。
裴珩闭了闭眼,开口又是泉水击石的清澈声音:“你注意到这庙里的佛像了吗?”
赵归梦闷闷地“嗯”了一声,气撅撅地说:“我不信佛。”
“这是地藏菩萨。”裴珩轻声道。
“菩萨不都阔面垂耳,笑容和煦么,这明明是个瘦老头,还愁眉不展的。”赵归梦疑惑道。
“是地藏变相。你看他左手的锡杖,顶端有只探头探脑的老鼠。老鼠翘着尾巴,还在往上爬。相传,这是地藏由于怜悯人间,才变得消瘦……”
裴珩的声音有一种催人入眠的感觉。
赵归梦含糊说:“怜悯人间?那么,先怜悯我吧,菩萨,让我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