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瑜的回忆,想到了顾贞养在他膝下的过往,让他跪在冰天雪地里这么久,她终究是不忍的,他是她看着长大的唯一的孩子,他对她也是很好的。
冉曦没有想到,自己的问话又在阴差阳错间帮了顾贞。雪越下越大,飘飘扬扬地,天地间一片洁白。有侍女匆匆跑入宫殿,衣袍上抖落零碎的雪花,见到冉瑜,“扑通”一下跪到地上,话语哆哆嗦嗦地,冉曦仔细地听了一会,才辨别出来,她说顾贞倒在雪地里了,有不远处的侍从过来,说顾贞好像发了高烧。冉曦一时愣住,她不久前才见过顾贞的,他的状况看起来好像还没有什么异样,不过那时候,她一心在怨顾贞骗他,哪里顾得上去看顾贞有没有发高烧,她只是感觉到顾贞的手透心地凉。
冉曦"腾"地一下站起来,倒是把那个报信的侍女吓了一哆嗦,嘴唇颤抖着:“小娘子有何事?”
“没什么事情,你接着往下说吧。”
冉曦也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坐回去,只是,这一番动作之后,她总感觉冉瑜的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姑母定然是感觉到了她和顾贞的关系不一般了,这样一来,拒绝顾贞一事,更为难办了。
她心里崩溃,万分后悔自己的举动,手指不由地抓住了衣角,不住地揉搓着。
后面侍女说的话,都不是很要紧的,冉曦也没有很仔细地听,一直在思索着顾贞与她的过往,直到冉瑜的话闯入她的耳中。“他这一回成了这样,我先让他回来,等他好了,再继续罚他,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善罢甘休。你觉得如何?"冉瑜的语气坚定,即使是知道冉曦心里对顾贞有几分感情,她也不会同意顾贞欺骗冉曦。“好吧。"冉曦应了一句,也没有多少底气。顾贞到底是冉瑜亲手带大的,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冉瑜也是放心不下来,自己寻了一件厚的衣裳,利索地披上后,就要出去寻顾贞,看看他如今的情况。
冉曦看到姑母的身影消失在自己视线中,偌大的宫殿中立着一排侍女,她在屋中不安地踱步过片刻,终究是耐受不住,随便拾起一把伞来,也奔入了风雪中。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累得气喘吁吁了,终于到了祠堂跟前了,这里乌压压地,围了一群人。
过来了几个太医,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冉曦听了,大概的意思就是顾贞这回在外面跪的时间太长,侵染了风寒,发热发得高,人几乎失去了意识,他病得不轻,需要好好修养,万不可再让他受了风寒。冉曦听了,也是心焦,凑近了人群,在这里围着的侍从有不少认出了她,见她过来,纷纷退后避让,她因而轻而易举地到了近前。四处嘈杂的声音,落到冉曦的耳中,仿若被满地的白雪淹没,只余下雪落的声音。
她穿过人群,走到顾贞的跟前。
顾贞人已经是晕过去了,躺在侍从紧急搭建的架子上,眼睛紧闭,嘴唇被冻得发紫,眼睫毛上点点的碎雪,雪还在下,覆盖在他的身上,拂下去了,不过片刻,又落上了。
冉曦伸出手来,触到了他的衣袍,上面又一次落满了雪,冰冷得刺骨,但是她仿佛无了知觉一般,脑海中只飘荡着顾贞清醒的时候,为她抖落肩上的雪花的画面,那时候的他一脸笑容。
她的手指再一次触碰到雪花的时候,渐渐地与那道画面重叠,手指仿佛被顾贞牵引着,做下诸般动作。
只是,面前的人一动不动。
太医的话语又飘荡到了她的耳畔,说他们如今对着顾贞使了些法子,若是还没有知觉,必定是十分危险。
怎么会这样,方才他还不是好好的吗,莫不是在她的面前强撑的,都成了这样子,还不忘了来这里骗她,这一回,病成这样子,他会不会死去!冉曦不由地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手摸到了他的额头,果然与太医所说的,滚烫。
冷风吹过,萦绕在她眼中的泪水再也盛不住,落在顾贞紧闭的眼睛上。冰天雪地中,一点微弱的暖意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