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惊动了他。他微微转过头来,看到了极为熟悉的身影,白雪当中,一抹淡粉尤为引人注目。
天地之中瞬间安静,顾贞听到雪花恋案窣窣落到自己肩上的声音,以及冉曦踏着雪的脚步声。
冉曦似乎也发现了什么,脚步有些慌乱,猛地一回头,果然见到了顾贞的正脸,正专注地看着他,大雪天里跪了许久,脸都被冻得通红,再如何,也掩盖不住满脸的笑意。
冉曦的心像是猛地被戳了一下,又一回让他得寸进尺到了,瞪了他一眼,扭身就要走,可是,猛然想到这几日以来皇帝和皇后的怪异表现,对于见皇后,她心心里也有几番恐慌,怕自己说错了话。想着顾贞既然都知道她来了,复又走到了顾贞身前,问他道:“你这次被罚跪了这么久,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
见他还是一副嬉笑的神色,冉曦不由地有些愠怒:“我是在问你呢,你如实说来。”
顾贞这才不情愿地收敛了笑容,仰起头来,满眼中都是她的影子:“没什么,就是因为立储的事情,陛下知道我在卢县欲要对我阿兄不利,动怒了,连我阿娘劝,都劝不住。”
“活该!"冉曦瞪了他一限,吐出来两个字。她本就看不惯顾贞这副作风,倒觉得有几分解气。
被骂了,顾贞也不气,面色反倒是和善,又对冉曦笑了。这一番笑,又惹得她的心思乱了:“所以这一次,你被罚跪了这么久,事情严重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要吃些苦头罢了,你不用担心。”顾贞没个正经神色,根本没把这个当做一件大事,倒是看到冉曦如此关心她,感到从未有过的满足。
“我担心什么了,我就知道,你本来就不会有什么事,我只是过来问你,你被罚,除了这件事情,就真的没有别的了吗?"冉曦又细细地寻思了一遍,总感觉自己少想了些什么。
“没了,就是因为这个。“顾贞答得肯定,冉曦细细地端详了他一番,也没有瞧出什么来,没办法,只能作罢。
冉曦寻思着也问不出什么来了,转身就要走了,没想到顾贞又叫住了她。“又干什么?"冉曦不耐起来,顾贞又没有什么事情,早知道就不自作多情,来上这么一趟了。
虽是这么想的,冉曦还是挪动了脚步,到了他跟前,催促道:“有什么事情,快说。”
顾贞一笑,站起来,伸出手来,便要拂去她堆在兜帽上的雪。冉曦站在雪地里,一时呆住,顾贞的手在她的面前划过,她看到他的手在冷风中被冻得发紫,手腕处青紫色的血管凸起,格外明显。碎雪从她的兜帽上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她的目光一时迷离起来,哪怕隔着漫天的飞雪,顾贞面容好似格外清晰。
当兜帽上的雪尽数落下来的时候,冉曦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般,呆立在原地。心脏却是抑制不住地,疯狂地跳动。
直到顾贞都觉得有些奇怪了,细细地端详了她片刻,那双几乎冻僵了的手在她的面前晃了一下:“你在想什么呢?”冉曦回过神来,看着他的面容,仍然有几分恍惚。她一直想着,顾贞在骗她,等到了京城,必定会换上另一副模样,可如今这架势,仿佛还和在卢县的时候一样。
冉曦扼住自己纷乱的思绪,对着顾贞,神色有几分慌乱,随意找了个借口糊弄道:“想着好久没有见到姑母,这回该同她说什么,还有,你明明知道我走到姑母的寝宫,还需要一段时间,到时候,雪又落了满头,却做这无用的事情,平白耽搁我的时间。”
说是如此说,她的语气中也没带几分怨气。顾贞还是一副笑脸,也不解释,这副模样,她见了,心里却有隐隐的,仿若被细针刺过的疼痛。
她转身,再也不回头看顾贞一眼。
顾贞好似又跪回去了,冉曦的耳边又安静了许多,只有踩到雪地上的声音,“咯吱咯吱"地,不住地绕在她的耳边。顾贞那双为她拂去雪花的手,又不合时宜地伴着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