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为了调查案子,暂住在山寨里的,四处奔走,忙来忙去,说是他认识的人,果然也没有引来裴容等人的怀疑,见顾盼说得有一口纯正的官话,更加笃定了他尊贵的身份,不敢怠慢,都是周到地招待他。顾盼的心里有几分不耐,来这里是来看望顾贞和冉曦的,并不愿意和这些人不停地讲话,装模作样了一些时候,终于寻到了一个机会。如今,他给自己的身份是一位玩世不恭的世家公子,成日间嬉笑游乐,只是碍于他身份高贵,吴倡拿他没什么法子,只能顺着他。他转头向吴倡道:“我从前倒是没有来过卢县,想出去瞧瞧。”听了他的要求,吴倡的眉毛又皱起来,不知道太子意欲何为,看向顾贞,顾贞又别过脸去,没办法,只能答应下来,但仍有些为难:“出去瞧倒是容易,只是实在不好寻出与郎君您同去的人来。”山寨中的大多都是粗人,谁都知道,他们无法与这位京城来的贵公子说到一处,恐怕一个不小心,就把他给惹了。
能与他交流的,也就是刑部过来的几个人、顾贞和冉曦,然而,这几个人都是忙的,除了冉曦。
顾盼自然而然地将目光投向了冉曦:“那便劳烦小娘子陪我一趟,我记得小娘子也是京城人。”
冉曦对上他的目光,也不回避,眨了眨眼,笑道:“好。”裴容并不怎么了解这位喜好嬉笑的公子,不知道他带着冉曦去做什么,想着顾贞与冉曦本就是夫妻,立马出言阻拦:“郎君可莫要如此,小娘子与这位李郎君可是夫妻,还是要避些嫌的。”
虽然在到卢县之前,顾盼就听说了,顾贞与冉曦假扮做夫妻,但是,头一次见到,还是觉得好笑,他与顾贞都是冉曦的表兄,怎的顾贞就可光明正大地如此。
好在他就是一个常常露出的笑颜的人,这么一笑,大家也没有觉出怪异来,除了顾贞。
这一回,他是打定了主意要把冉曦邀出去,和蔼地同裴容解释道:“寨主多虑了,我哪里有这样的心思,也烦请寨主派上几个人跟在我们的身后,护我厝全。”
这点事情对于裴容来说自然不是什么问题,只要不涉及到威胁冉曦与顾贞的“婚姻”,他满口答应下来,当场就给顾盼点了八个山寨中人,都是武艺高强的还乖觉的。
毕竟是叫冉曦过去,顾盼看了一眼顾贞,顾贞神色如常,望着他,朝他点了点头。
顾盼心里的猜测消失了大半,也逐渐放心下来,他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弟弟与自己争夺,发展到手足相残的,好在现在没有。他的目光又转向冉曦,冉曦没有看他,反是在望着远处,她的目光掠过房间的众人,总感觉有一道目光追随着她,她回过头,与顾贞的目光撞上,她从其中看到了审视,好像凝聚着浓重水汽的阴云,酝酿着一场骤雨。不过一瞬,天色就和缓过来,顾贞又对她露出了笑意,只是,冉曦的心中仍然悸动得厉害,回首,众人的皆是如常,这一幕,只落到她的眼中。她的手抖了抖,后又不动声色地将手往袖子里掩了掩。没过多久,顾盼便和冉曦走出去,随同了八个人,皆着便衣,与他们隔了一段距离,到了市集中。
卢县虽然处于黄河漕运的要道,但是集市里的繁华程度也是远远比不上京城洛阳的,不过能够同冉曦出来一趟,他觉得分外畅快。冉曦见他这神情,也觉得放松不少,与顾盼相处,比顾贞少了许多压抑,分明之前与顾贞之间不是如此的。
冉曦将目光投向了热闹的市集,终于压过了对于顾贞的想法。一路上,她与顾盼谈笑倒是快乐,就像从前在皇宫的时候一样,她的这位长兄坦然大方,是极好的友人。
不巧,没过多久,天下起雨来,阴惨惨的。摊铺纷纷赶着收摊,一时街上熙熙攘攘的一片,摩肩接踵,喧嚣不已。许多人都撑起了伞,雨水顺着伞檐滴落下来,拥挤当中,水落到了冉曦的肩头,湿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