忐忑,而顾贞一脸莫关我事的神情,终于激起了她的不满。是将近两日的沉默以来,冉曦头一次同顾贞讲话,她觉得顾贞对她还是有一定的耐心的,因而大着胆子提出异议:“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却是一句不说,万一日后出了问题,是都要将责任推到我身上吗,你难道不知道此事关乎你阿姐的生死吗?”
这是近几日以来,冉曦少见地与他讲话,虽然是责怪他的,但他仍然很欣喜,辩解的语气也是温和的:“不是,我一直在看着,瞧着你做得也没有什么差错,所以就没有说,其实我的意思,若是可以,你也该多接触这些,当初,阿姐也是这么想的。”
冉曦面露疑惑:"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真的。"顾贞的回答很是肯定。
冉曦的心思一时游荡,她清楚对于一个嗜好权力的人,能够把手中的权力放给另外一个人时,这个人对于他的意义,她对顾贞就是有着如此的意义吗,明明她得罪过他,还和他明确地说过,她不愿意与他产生更多的纠葛。他这样想,冉曦有些欢喜,但是欢喜一瞬间磨灭,被恐惧笼罩,他这样应该是很难放手的吧,估计是个麻烦了,早知道不要与他有太多的接触,可是,看到许多人走向悲惨的结局,冉曦终究是不忍。顾贞看着冉曦的脸色变幻,颇有些阴晴不定的模样,试探着说了一句:“何况,你有没有想到,我与周瑶接触多了不好。”冉曦心中有了猜疑,但还是问了出来:“有何不好的?”“就是这回咱们路过范县的时候,她跟我说的话,我并不愿意因此与她结识想交,她与我而言,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顾贞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真切地望着冉曦,然而很快,他发现冉曦的面色变了。
她猛地转了头,避开了顾贞的眼神,她有些后悔,明明知道是什么回答,何必要心存幻想,去问上顾贞一回,又给他的心中增添了些许期盼。于是,她语速极快地打断了顾贞的剖白:“好了,我知道了,其实你不必过于担心这些,如今周娘子的阿耶被人害死,自身也是难保,何况又知道了你的身份是高于刑部的吴大人的,有求于你,知道你不愿意为此,何苦为了这点小事得罪你,再说,据我所见,周娘子也不是那样的人,你莫要天天拿着恶意去揣测别人。”
这一堆话,本意是打破顾贞心里的期盼,冉曦以为,她在说出来之后,会畅快,她终于可以向顾贞说明,他不必为了她而去介怀别人,因为她只单纯地是他的表妹。
可惜,并没有,这些话已经说完了,但是余音仍在,一遍一遍地在她的内心翻滚,一种酸涩的感觉涌上来。
顾贞面露不快:“那你是希望我亲自处理此事?”冉曦察觉到他的心情,但一张口,还是给了一个“是”字,出了口的瞬间,她慌了,然而顾贞已经把这个字听得清清楚楚了。这一次,他的怒火窜上来,但他知道冉曦见不得他动怒,使劲压制着愤怒,尽可能用平静的语气又问了冉曦一遍:"你确实是这么想的吗?”这是在给她台阶下,冉曦抓住机会改正:“不是,一时口误,这事还是交给我,我遇到了什么问题,来问你,好不好?”顾贞一口答应下来,面上又浮现笑容。
夜色已渐沉,周瑶要趁着这个机会走出去,刻不容缓,冉曦以此为缘由,匆匆与顾贞告别,奔出门去。
秋日的夜晚,凉气腾起来。
顾贞刚才跟她说过的话,在她的脑海当中挥之不去,其实,他也是很好的人,只是,他是大昭的人,想要继承皇帝的基业,她的父母是蜀州人,极有可能是他的仇人,他们之间并不合适。
她与顾贞,若能在此刻斩断关系,应该对的,拖得时间越长,越难办。寂静的山野中,蝉鸣起起伏伏,显得尤为清晰,秋风吹过,鼓动得草木“沙沙"作响,它们大概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叫声更加凄厉起来,冉曦不由地感受到一阵寒意,将外衣裹得更紧了些。
冉曦认定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