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季巧缨第一次在那里登台,难免会有些紧张。如果有熟悉的人坐在台下为她喝彩的话,说不定会安心些。
“好呀好呀,谢谢巧缨姐。”一想到工作日能放假去看戏,女生当机立断就同意了。
柳树生接过,他想起几个月前两人见面时她定做戏服的事:“你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打算做杜丽娘的戏服吗?”
“这倒不是,上次唱的是《桃花扇》,后来只能加钱从桃苏市那边托人做完寄过来。”季巧缨道。
《桃花扇》又是什么?看来柳树生晚上得补补课了。
“我会去的。”柳树生肯定道。
“嗯!”季巧缨离开了。
柳树生望着她的背影出神,手里攥着票根,脑海里都是她登台的场面,挥之不去。
——
柳树生和女生提前半个小时到场等候,长安大戏院的雕梁画栋间悬着鎏金宫灯,暖黄的灯光如瀑倾泻在台上,人还未至,已是焦点。
季儒卿左看看右看看,给自己找了个空位置坐下,站着怪累的,如果桌上的点心茶水能享用的话就更好了。
季巧缨饰演的杜丽娘缓步登场,一身水袖长裙素雅清丽,水绿披帛上的缠枝莲向外蔓延,似有暗香来。
她莲步轻移,水袖如流云般贴臂而行,裙摆在地上摇曳时如池中盛绽的莲。她抬起的眉眼藏羞,而后飘过一丝惘然,大屏投映的满园春色也无法触动她的心绪。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她一人唱着独角戏,唱腔婉转悠扬,凄清孤单间带着昆曲特有的水磨调韵味。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
柳梦梅的出现打破了台上的凄清,他执扇轻摇,温文尔雅走来。杜丽娘面上漾起几分欣喜,睫毛轻颤,似蝶翼欲双飞。
她微微侧身,拉起水袖轻掩唇角,露出几分羞涩,随即莲步微微错开,与他拉开半尺距离,一双明眸善睐,藏有千言万语。
台下,柳树生坐在靠前的位置,目光自始至终都定格在她身上,随着她的唱腔起伏,他清楚感受到自己那颗被封闭的心脏有了回声,与她的声音在同频共振。
当最后一个唱腔落下,女生保持着俯身行万福礼的姿态,水袖铺展如白牡丹绽于戏台。
满场掌声雷动,季巧缨的额角微微渗出了细汗,她不着痕迹地巡视着台下。
彼时柳树生仍在用力鼓掌,掌心泛红,视线从未离开过她,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骤然静止。
柳树生眼中的惊艳与赞叹毫不掩饰,他的嘴笨,说不出好听的话,而他的表情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当掌声褪去时,季巧缨缓缓直起身,抬手理了理发冠,与搭档一同缓缓退入后台。
季巧缨在后台卸下杜丽娘的装扮,拭去脸上的浓妆。她婉拒了同伴邀请她一起去吃饭,发现手机也没有消息,他该不会回去了吧?
也对,今天工作日,他应该还得回去看店。
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出门,发现了站在戏院门口时不时张望的柳树生。
“你在这里干嘛?”季巧缨问道。
“在等你。”柳树生道。
“你可以来后台找我啊。”不过季巧缨事先没告诉过他,柳树生大概不知道后台还能进。
“多不好意思,我本来就是空手来的。”柳树生看见别人都拿着一捧鲜花送给演员,他赶紧跑出去买了一束,“这是给你的,你的演出很棒。”
“谢谢。”季巧缨接过,红色的玫瑰娇艳欲滴,还挂着一两滴露水,她忽然笑了笑,“你知道红玫瑰的花语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
“它象征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