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顶。
整个月神仙境的天穹被纯黑的劫云完全复盖。
电蛇在云层深处翻滚蜿蜒，每一道弧光都裹挟着足以碾碎七阶巅峰的毁灭法则。
但劫雷没有立刻落下。
陈宇悬浮在半空，双手揣兜，歪着头仰望那片吞没一切光亮的黑暗穹顶，语气就象在跟楼下便利店的收银员打招呼。
“小老弟，你要劈我吗？”
天道意志的声音在他识海里急急忙忙响起。
“老板别急！这雷劫不是我要害您！这是好事！”
天道意志语速飞快，生怕陈宇先把劫云给拆了。
“您之前卡在半步八阶，本质上不是能量不够，是肉身和神魂缺少法则的淬炼。八阶雷劫就是这把锤子！每一道劫雷里都蕴含着这方世界最精纯的大道本源。扛过去，您的经脉、骨骼、识海将彻底完成重塑。”
“扛过去？”陈宇撇嘴，“你确定不是吃过去？”
天道意志噎了一下，选择性忽略这句话，继续汇报。
“而且，八阶之后的修行路径跟之前完全不同。不再是单纯地堆积灵能储量。八阶起步，修的是法则！”
“每一名八阶强者，都需要在体内凝聚属于自己的法则种子。种子越多、越精纯，战力越强。而雷劫本身，就是最适合您的第一颗法则种子的催化剂。”
陈宇听到“法则种子”四个字，眼皮跳了一下。
他之前用融合战法打君千劫，隐约触摸到了法则的边界。
但这终究只是借力，不是自己的东西。
现在天道告诉他，八阶开始可以真正拥有法则。
这就相当于系统直接解锁了隐藏天赋树。
“行。”陈宇点头，“那就来。”
“但是老板……”
天道意志的声音突然矮了三分。
那种理直气壮的邀功语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熟悉的、打工人找老板报销却底气全无的卑微。
“我得跟您提前说一下预算的问题。”
陈宇眉头一挑。
“雷劫的本质，是我用自身的本源之力凝聚而成。劫雷越猛，消耗的本源越大。”
天道意志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刚把旧宇宙的物质全吞了，看着家底厚。但那些物质转化成维度框架之后，真正能自由调用的本源之力……其实没剩多少。”
“多少？”
“够您一个人渡劫。”
陈宇沉默了半秒。
他闭上眼，神识直接贯入天道意志的本源内核。
这种感觉极其诡异。
就象一个老板不信财务报表，亲自跑到金库里掀开保险柜的盖子往里面看。
陈宇看到了什么？
一团暗淡的、只有拳头大小的金色光团，孤零零地悬浮在月神仙境的世界内核深处。
周围是大片大片的灰暗空洞。
这就是一整个大宇宙残骸转化后剩馀的全部流动本源。
寒酸。
寒酸到极点。
陈宇收回神识，睁开眼睛。
“我说你怎么刚入职就这么殷勤。”陈宇冷笑，“合著你不是有冲劲。是穷疯了。”
天道意志的沉默等于默认。
“老板，我有个不情之请。”
天道意志挣扎片刻，说出了真正的目的。
“这片虚空之中，不只有我一个大宇宙。还有很多我的……兄弟姐妹。”
陈宇眯起眼。
“它们跟我一样，被魔族的孵化营钉满了灵脉节点，日复一日地被抽干本源。有些已经走到了终焉的边缘。有些甚至已经连天道意志都被魔气侵蚀，沦为了行尸走肉。”
“它们活不了多久了。”
天道意志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悲意。
“如果老板您能象收容我一样，将它们也纳入月神仙境的版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