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是宝石镶崁的。
这种凡间的这种东西,以前连给他的坐骑塞牙缝都不够。
“全村统共就剩下仨鸡蛋,给伤员留了俩。”大娘笑得一脸慈祥,那笑容比这冬日的太阳还要暖,“你是个大个子,出力多,得补补。俺们这穷地方,没啥好招待的,别嫌弃。”
索尔握着那半个鸡蛋,指关节有些发白。
这半个鸡蛋在他手里,轻得象根羽毛,可不知道为什么,索尔觉得它比妙尔尼尔还要重。
重得让他这个能举起星球的神,手腕都在微微发抖。
这是口粮。
是这群凡人在这种连树皮都被啃光的饥荒年代,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命。
“为什么要给我?”索尔的声音有些哑,“我自己能找吃的。”
“因为你是咱队伍的人啊。”大娘理所当然地拍了拍他满是灰尘的袖子,“打鬼子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咱老百姓帮不上大忙,这半个蛋,就是个心意。”
咱队伍的人。
索尔怔怔地看着大娘那双浑浊却透着光的眼睛。
在这一刻,没有什么神与凡人的界限,没有什么阿斯加德与地球的区别。
他突然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那个断臂的骑兵连长敢向死而生,明白了为什么这群凡人明明弱小如蝼蚁,却能爆发出连神明都为之侧目的力量。
因为羁拌。
因为爱。
这是一种他在冰冷威严的神域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那里有等级,有荣耀,有征服,唯独没有这种带着体温的、毫无保留的给予。
“谢谢……”索尔低下高贵的头颅,小心翼翼地把那半个鸡蛋放进嘴里。
有点噎人,但他觉得这是他在九界吃过最美味的东西。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突然从几公里外的邻村方向传来,震碎了这片刻的宁静。
紧接着,黑色的浓烟像恶魔的爪子一样冲天而起,染黑了半边天。
“怎么回事?!”索尔猛地回头,眼中的温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警觉。
“是小王庄!鬼子的扫荡队!”大娘手里的篮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煞白,“俺闺女……俺闺女还在那走亲戚啊!”
“别慌!”索尔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大娘,手中的雷神之锤瞬间嗡鸣起来,蓝色的电光在他周身炸裂,“我去看一眼,马上回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化作一道雷霆,直接撞碎了空气,向着浓烟升起的方向射去。
几公里的距离,对于雷神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
但他还是来晚了。
这是一支日军的流窜小队,或许是因为在大部队那边吃了亏,正拿这个偏僻的小村庄撒气。
整个村子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索尔悬停在半空,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
哪怕他见惯了九界的杀戮,哪怕他曾踏平过无数战场,但眼前的景象,依然让他感到一阵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恶寒。
这哪里是战场?
这分明是地狱!
村口的打谷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有老人,有妇女。
他看到了刚才还给过他半个鸡蛋的那位大娘口中的“闺女”,那个年轻的女人衣衫不整地倒在血泊中,怀里还死死护着一个婴儿。
一把剌刀,贯穿了母亲的后背,也刺穿了那个还在襁保中的孩子。
而在不远处的断墙下,几个还没来得及撤走的日军士兵,正一边擦拭着剌刀上的血,一边发狂般地大笑,手里还提着两只从村民家里抢来的老母鸡。
那笑声,比鬼哭还要刺耳。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