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口白牙:“你谁啊?哪个部队的?穿这么大号军装,也是八路?”
“我是……”托尔噎了一下,没好气道,“我是新来的炊事兵,代号‘锤子’!”
“炊事兵?”孙德胜愣了一下,随即大笑,笑得牵动了伤口,咳出一口血,“好家伙,咱独立团的炊事兵都能召唤雷电了?团长真他娘的神了!”
托尔没有笑。
他看着孙德胜空荡荡的袖管,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告诉我,为什么不跑?你手里拿的是一块废铁,对面是上千人的军队。你没有神力,你的身体像饼干一样脆。明明必死无疑,为什么还要冲?”
这是困扰了他一路的问题。
在阿斯加德,只有傻子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
孙德胜喘息着,慢慢止住了笑。
他转过身,用马刀指了指身后。
那是连绵的群山,是荒芜的黄土坡,而在那几十公里外,隐约可以看到炊烟袅袅的村庄。
“看见没?”孙德胜的声音很轻,却比刚才的雷声还要重。
“那后面,是村子,是老百姓。”
孙德胜回过头,直视着托尔那双充满神性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要是跑了,鬼子的马刀就要砍在乡亲们的头上。我是当兵的,我吃的是百家饭。我不死,谁死?”
“身后是百姓……”
托尔怔在原地,如遭雷击。
这句简单到极点的话,却象是一把钥匙,轰然打开了他心中那扇一直紧闭的大门。
在阿斯加德,他为了荣耀而战,为了父亲的夸奖而战,为了证明自己比洛基强而战。
他一直以为那是勇武。
直到今天,在这个低维度的并行时空,在一个断臂的凡人身上,他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勇”。
神明无所畏惧,是因为神明拥有几乎不死的躯体和浩瀚的神力。
那不叫勇敢,那叫恃强凌弱。
而凡人……
他们明明知道自己会死,明明知道肉体凡胎挡不住钢铁洪流,却依然为了身后那些更弱小的人,选择向死而生。
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不。
托尔看着孙德胜那摇摇欲坠却始终不肯倒下的背影,眼框竟然有些发热。
这一刻,在这个凡人面前,他这个所谓的“神”,竟显得如此渺小。
“我明白了。”
托尔深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不再是那个吊儿郎当的阿斯加德王子,而象是一个正在接受检阅的新兵。
他对着孙德胜,缓缓地、庄重地抬起右手,行了一个并不标准,却无比郑重的军礼。
“独立团炊事班战士,代号‘锤子’,向你致敬。”
“连长。”
不远处的山坡上,李越的意识通过混沌镜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镜面上,那个代表雷神索尔的能量光点,原本是耀眼却浮躁的金色,此刻,竟然隐隐泛起了一丝深沉的红光。
那是属于这个世界的颜色。
也是属于凡人的奇迹。
“检测到特殊能量波动。”陈希的声音在李越意识中响起,“索尔的神格正在发生某种质变……他在吸收这个世界的愿力?这不科学!”
“这很科学,陈大博士。”李越看着镜中那个对着凡人敬礼的神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因为真正的强者,从来不是为了统治,而是为了守护。”
“看来,这趟‘变形计’,我们的雷神大少爷,终于毕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