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越想越乱,连红绿灯都差点闯了。路边的风景在他眼里都成了模糊的虚影,只有“鉴定结果”四个字在脑子里疯狂打转,跟敲锣打鼓似的,吵得他脑仁疼。
到了医院,他磨磨蹭蹭走到取报告的窗口,跟挪着小碎步的蜗牛似的,每走一步都觉得腿灌了铅。窗口的护士喊他名字,他愣是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伸手接报告的时候,指尖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薄薄的一张纸,在他手里重得跟千斤鼎。
他不敢在医院打开,攥着报告一路小跑钻进车里,车门一关,把自己闷在狭小的空间里,心脏咚咚跳得快冲破胸膛。他深吸一口气,又猛地吐出来,反复做了好几次心理建设,才哆哆嗦嗦地拆开报告袋,指尖都快把报告纸戳破了。
目光扫到“排除亲生血缘关系”那几个字时,他脑子“嗡”的一声,跟被雷劈了似的,瞬间一片空白。手里的报告“哗啦”掉在腿上,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眼睛都看直了,反复确认了三遍,才敢相信这不是幻觉。
他靠在椅背上,仰着头,半天说不出话,先是觉得天旋地转,接着一股又酸又涩又气的情绪涌上来,堵得他喉咙发紧。他想起自己这几年对孩子掏心掏肺,半夜起来冲奶粉、换尿布,孩子生病时,熬通宵守着,陪伴孩子高考,大学毕业之后安排工作,又给孩子买房结婚,儿子就是自己的骄傲。逢人就炫耀自己的宝贝儿子,结果到头来,竟是给别人养了娃?
他越想越气,拳头狠狠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嘀”的一声响,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又想起自己偷偷摸摸跑外地做鉴定,跟做贼似的担惊受怕了一个星期,吃不好睡不好,结果等来这么个晴天霹雳,心里又委屈又窝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硬生生憋了回去——他连哭都不敢大声,怕被人看见,只能在车里无声地喘着粗气。
缓了半天,他才捡起地上的报告,小心翼翼叠好塞进包里,跟揣着个烫手山芋似的。他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人来人往,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回家怎么面对e小姐?怎么面对那个喊他爸爸的孩子?这个家,还能装得下去吗?
他发动车子,却迟迟没踩油门,心里翻涌着愤怒、不甘、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曾经温馨的家,此刻在他眼里成了一个巨大的谎言,而他,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傻傻演了好几年戏的傻子。他不知道该怎么踏进那个家门,更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过下去。
有假爹,没假娘。血缘关系的传承,说白了只是基因的自私自利,但人类不是这个样子,有时候,一个人一辈子活成了一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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