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生病了。”
天花板与墙面上的浮雕仿佛下一秒就要展翅飞翔般栩栩如生,淡雅精致的彩绘又赋予其曼妙的色彩,夏日临近,墙壁砌成的壁炉却闪着幽幽的火焰。
洛缪端坐其中,他对着面前全息投影如是说,面色平静,像是在讨论一间与他无关的事。
“这就是你不能再继续帮助那位治愈师小姐的理由吗?”
对面的女人笑了起来,眼尾的细纹并不能为她减色,反而增添了一份别样的魅力。
她的背后是浅灰色墙面,隐约能从画面的侧方看到高空的景观。
“艾尔玛阁下,我并不是在推脱责任。”
艾尔玛正修剪着实木办公桌上的绿植,听到这话,挑起眉瞥了他一眼说:“我知道,我们的洛缪治愈师从小就是个好孩子,从不说谎。”
S级治愈师总共就那么几个人,艾尔玛接任治愈师协会会长已有二十年时光,洛缪自三岁觉醒精神力后不久便被送到首星,她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
治愈师协会内部关系和谐,虽摆脱不掉人多而引起的内部斗争,但对于稀少的治愈师来言,多是当兄弟姐妹相处。
她说的那句话不全是调侃的含义,洛缪从小是个懂事的孩子,他幼年生活在一颗旅游型附属资源星的雨林深处,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日子,成为治愈师后没有因为身份阶级地位的徒然上升而暴露出不好的一面。
成为治愈师是很多人人生的转折点,身份的转变意味着权利地位阶级财富不再高高悬在天边难以触摸,而变得唾手可得。
艾尔玛见过不少年轻的孩子们,不管他们在此之前多么善良多么可爱,却在身份的转折过后,统一地展现出傲慢无礼或刻薄寡恩的一面,因为知道自己只要不犯大错,就能一直被包容,被赞美声与鲜花簇拥,他们是永远不可能被家族、社会抛弃的一类人,治愈能力为他们托底,即便犯了大错,也不会宣布生命的终结。
洛缪是一个例外,艾尔玛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个子还不到她的腰间,即使换上典雅漂亮的绅士小礼服,他的眼里仍藏着雨林的气息,那双圆润的眼瞳早已被燥热的阳光与湿软的土地浸染,不会为周遭人恭敬的态度与纷至沓来的恭维讨好改变分毫。
“就是有一点不好,大了一点就不喊艾尔玛姐姐了。”艾尔玛看了那张没有丝毫变化的脸,笑盈盈地继续说。
洛缪处在光线通明的空间,被身后的浮雕与彩绘衬托,像是一尊圣洁的神像。
S级治愈师的幼年多在圣塔度过,圣塔来来往往都是治愈师,年幼时的洛缪对身边熟识的治愈师们,都乖乖地喊着“哥哥姐姐。”
但不知什么时候起,沾染了那些让艾尔玛与其他看着洛缪长大的治愈师们深恶痛绝的习惯,他开始以“大人”“阁下”等礼貌但疏离的称呼来对待疼爱他的长辈们。
艾尔玛的好友,一位常常以文化交流的名义来往于各个种族之间旅行的A级治愈师,专程来圣塔看望她时碰巧遇见过十五岁时的洛缪,那位好友曾玩笑说:“我看洛缪不久之后,供奉他的神龛就会拔地而起。”
在场的另一位治愈师未解其意,夸赞起洛缪天使般的面容,感叹道:“真是样样出挑的好孩子啊。”
艾尔玛仍是壮年,却爱时不时回忆起过去的事情。
洛缪虽听得耳朵都起茧了,但从不打断她说的话。
咔嚓一声,残破的叶片被剪去,艾尔玛瞥了眼对面那张冷淡的面孔,心下叹了一口气,终于重归旧题。
“好吧,来说说最近具体出了什么问题,我看你的检查报告可是健康的很。”
治愈师每年都会体检,S级治愈师们不仅精神力强大,就连身体素质也是一般人望尘莫及的程度,对于他们来说,生病是一件罕见的事情。
艾尔玛把洛缪当弟弟看待,自然对他的脾性十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