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一黑,豆大的汗滴从脸上滑落,勉强平复呼吸后低头一看。
原本身上被那孩子划伤的地方不再是鲜血淋漓的样子,而是突然变得和尸童造成的伤口一样,已经被尸毒侵蚀、血肉模糊,腐烂气息的尸气让伤口处的麻木感转化为濒临溃烂的灼热剧痛!
竟然也掺杂着幻境吗?
吴妄苦笑地看着那孩子的方向,他身形不稳、脚步虚浮,却一步步摇晃地走过去。
那孩子还被刀钉在地上低声哭嚎着,和初见时的“玉面”不同,此时的它那张属于孩童的脸孔大半已经开始腐烂破碎,皮肤青灰枯槁,眼窝深陷,黑珍珠似的瞳孔变得怨毒、瘆人。
它身上的傣族盛装早已不复最初的璀璨,鲜亮的孔雀绿筒裙和密密缀满肩胸的宝塔花绣片都变得腐朽破败,半裸的身躯上仅存的几片布料也在方才的缠斗中被吴妄的踹得残破。
腰间那沉甸甸的宽幅银腰带在岁月中扭曲变形,几近断裂,仅剩的几绺细链和小银坠已经变得乌黑,挂在破损的腰畔,随着他的痛苦挣扎,在死寂中发出细碎、空洞的“叮呤”乱响,如同为亡魂敲响的丧钟。
原先吴妄看到的、它脖颈处层层叠叠的银璎珞项圈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空荡荡的青灰脖颈。
吴妄弯腰将它拽起来,伤口的撕裂使其嘶吼不断。
一个古旧残破的卷轴从他身上掉落下来,时光已经无情地抹去了卷轴上的文字,只余下破口和断裂的纤维。
吴妄没去管卷轴,充耳不闻地拖着它走到青铜鼎旁边。
青铜鼎口黑洞洞的幽光无声荡漾。
一声沉闷的响动传来。
那具穿着残破华服的幼小身躯,被吴妄精准地投入了青铜鼎的怀抱。
它那残存的、覆盖着银饰的脚踝在最后离手的瞬间,似乎极其轻微地弹动了一下,但那微弱的反抗瞬间被青铜鼎吞噬,一切的气息湮灭。
孩童墓主枯败的身体没入鼎腹中,含着血泪摸索着抱住晦暗的莲花灯盏,再无声息。
吴妄转身走下祭台,他的手臂麻痹得如同被冰块冻结,毒素混合着失血的眩晕一波波冲击着神经。
他几乎全靠本能在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