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黑潮编织在一起,无数细小枯爪撕扯空气的摩擦声几乎贴上了后背,吴妄的身影却像一枚撕裂黑暗的利箭,硬生生从尸童围攻的缝隙中斜穿而出。
他的身体因为伤口毒气的侵蚀显得有些沉重,每一步踏进粘稠冰冷的地面都粘连着黑液,更像是在泥沼中翻滚突进。
就在两只枯爪即将抓住他左肩的瞬间,被蝈蝈的双手刀直接砍断。
“二少,走!”
吴妄避开一旁斜刺过来的尸童尖爪,猛地一个侧滚翻,后背重重撞在冰冷湿滑的岩石壁面上,粗粝的岩壁刮破外衣,却也借力将他整个身体斜射向最深处那片格外浓郁的黑暗中。
身后,蝈蝈的嘶吼和沉重的肉体碰撞声、宝娜压抑的痛哼,以及喜归激烈的吠叫与尸童尖爪抓挠的声音混杂爆发!
如同两道决堤的血肉堤坝,打造了硬生生截断尸群追击的血肉堤坝。
吴妄没有回头看一眼,他知道每一秒都是用蝈蝈他们的生命争取来的。
冲出黑暗范围的一刹那,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没有声音、没有光,是一种绝对的寂静笼罩下来。脚下不再是粘稠恶臭的污泥,而是一种纯黑的、被打磨得如同镜面般光滑的石质地面,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脚底泥淖的粘连,连黑液都没有被带进来。
在进入黑暗的那一刻被阻隔在了外面。
没有粘液,没有碎骨,没有血污,只有纯粹的黑暗。
但在这片黑暗的尽头,似乎有些许光芒。
朝着光的方向奔跑,走近后发现这是以一个祭台为中心,向四周散发出了微光。这片直径约十步的核心祭台,无比干净无尘,如同一块纯净的黑曜石。
祭台正中心,正放着一座青铜鼎,正幽幽地散着绿光。
那鼎身倒也不大,三只牛形的雕像蜷曲着,支撑着沉重的鼎腹。鼎腹之上,云雷纹繁复盘绕,鼎身雕刻着裸身吊死的小人和跪地祭祀的场景。鼎壁光滑,深沉的青绿色铜锈均匀覆盖,却没有任何一处破损、剥落或蚀孔,连纹路最凹陷处都保持着同样的光洁。
而在青铜鼎的正上方,离鼎口不过一掌之遥的地方,静静悬浮着一盏似曾相识的莲花青铜灯,绿光正是它散发出来的。
与幻境中古朴的模样不同,它灯盏不大,却精巧绝伦。灯盘被巧妙地设计成盛放的莲花形状,共九瓣,每一瓣莲瓣都薄如蝉翼,边缘卷曲自然,线条流畅舒展,如同刚从水中升起。
莲心凸起处,一根同样微缩纤细的青铜莲花花蕊向上伸展,稳稳托着一颗龙眼大小的、半透明的淡青色玉珠作为灯芯托。
它无声地悬浮着,一动不动,仿佛自古就定格在那里。
整座灯盏同样覆盖着温润均匀的青绿色铜锈,与下方的鼎浑然一体,仿佛是鼎中凝聚升腾的气息,自然孕化而出。
灯盏就这样悬浮着,无声无息,它的灯芯——并非灯火,也无油脂痕迹——那枚托着的淡青色玉珠内部,正幽幽地散发着一种无法形容的诡异光芒。
视线落在上面,精神便不由自主地被它拉扯着,耳边仿佛同时响起万具怨毒的魂灵在其中哀嚎燃烧。
吴妄粘满污泥汗水的脸皮紧绷,握刀的左手手背青筋崩起,冰冷的刀锋横在身前,刀尖微微颤抖,是剧毒和失血带来的身体失控。
他极力控制呼吸,准备将玉珠取下来,但在视线扫过祭台每一寸角落时,尤其是那小鼎投下的、在光滑黑石地面上映照的浓重阴影区域。
绝对干净的环境,连灰尘都没有,却带着致命的冷意。
左前方的阴影边缘,极其轻微地移动了一下——半枚近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的、湿冷泛着青白色的脚趾印轮廓,极其突兀地在那里显现!仿佛有一个无形的人,脚尖正点向他的侧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