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物这三科,是满分。
丛雪怔怔盯着那几个满分。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成绩单。
仿佛看到了一条智商的楚河汉界,轻易将她隔离在对岸。
晚上吃饭时,饭桌上只有她和曾令淑两个人。丛雪一边嚼着米饭,一边不自觉地提起,在最后一个考场偶遇方屿青的事。
曾令淑听了,无奈地吐槽起来:“上学期期末考试那天,我和他爸都出差了。这小子犯浑,自己睡过头,直接错过了第一天的考试,白白丢掉了好几百分,沦落到最后一个考场,一点也不冤。”
嘴上在骂,语气却是笑着的,像是在讲一件有趣的小事,丝毫没有责备的意味。
可那是期末考试啊。
曾令淑这份毫不在意的轻松态度,让丛雪心中泛起一丝酸涩的羡慕。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只要一次小考没考好,就会被马娟拿着扫帚狠狠地抽屁股和大腿,抽完了还要罚站。常常一站就是几个小时,腿麻得发抖,还要趴在墙上写作业。
惩罚过后,马娟又会一边流着泪、一边把她抱进怀里,反复念叨:“我们这种穷苦人家,谁都靠不着,只能靠自己。囡囡,你一定要出头,一定要考上大学,替妈妈争口气!妈妈不能被老马家的人欺负一辈子!”
替妈妈争口气。
丛雪忽然就没了胃口,轻轻放下筷子。
曾令淑又问:“说来,你们是不是已经分完班了?”
“嗯。”丛雪迟疑了片刻,才答。
她今天去新班级报道时,又亲历了一次“全场轰动”的入场仪式。
当方屿青迈进平行班教室的那一刻,全班男生纷纷吹起了口哨——
“哎呦喂,这谁啊,走错班了吧?”
“苍天有眼!我师大附中的教育从这一刻起,真正公平起来了!”
“老雷啊老雷,你可真是狠心,青青就失利那么一次,你也舍得不要他?”
雷老师是方屿青高一的班主任,也是本届年级主任。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手贯彻的“权重分班制”,竟把最引以为傲的学生给划拉到平行班里去了。
听说暑假期间,他还特意登门拜访了方家,苦口婆心地解释,说高一期末的成绩在分班标准里占了60%,影响实在太大,只要方屿青愿意,可以为他额外安排一次补考。
方同春听了,只是笑了笑:“制度既定,就别搞特殊。”
平行班就平行班。
那天之后,雷老师一看到方屿青这小子,就开始犯高血压。
毕竟,放眼整个南城,有哪个学校的年级状元,能给分到平行班去的?!
*
“得了吧,师大附中即便是平行班,那也是其他学校望尘莫及的。唉,真羡慕你们。”邱晗抬手,扇了扇风,半开玩笑地感叹,“你瞧,就算是平行班,不也一样轻轻松松就考进南大?”
“也不太能。”丛雪轻声说。
邱晗看她一眼:“什么?”
“轻轻松松进南大,不太能。”丛雪抬起眸子。
她的眼神有点超乎想象的平静,像泱泱水面下压着的涡流,看得邱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愣了愣,才结巴道:“那……那倒也是,谁想进来,不得掉一层皮啊!”
丛雪没再说什么。
她看到阳光洒在自己的书包带上,这个角度,有点像以前坐在汇知楼的台阶上做题,阳光也是这样的斜角投射过来,缓缓地在书页上移动,直到阴影覆住整个纸面,头顶便会亮起廊灯。
她熟悉学校里每盏灯亮起的时间。
不仅如此,她还了解这所校园里许多不为人知的细节——
食堂永远寡淡的白粥和每天不重样的小菜,藏书楼角落里最隐蔽的单人座位,背单词时最适合倚靠的走廊扶手,还有活动室那扇特别适合对着天空发呆的窗户……
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