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被这种恶吓怕过,逃避过。她想让买卖孩子的进去,但进不去,时间太久了,孩子全忘了,没有人证物证了,这种事很多没人能管得过来……但她联合社区一起强迫利诱那家人把孩子送去学校了,读书识字,来得晚点没关系,但总要来的,总要认得出身份证买得起车票。被租售的残疾孩童更难搞,似乎家长天然就有处理自己孩子的权力,没有自保能力的孩子,永远都不会有自保能力的孩子就更是了,跟一只猫一条狗一对筷子没什么区别。好赖没扔出去呀,好赖给口饭吃,还有很多人是赞扬的,觉得打破这种平衡是多管闲事。
冯月出坚持做这闲事快有一年,才终于把那小孩送去了福利院,县级福利院的条件也是极其艰苦的,社会保障薄弱,资金人手都匮乏,但那小孩也要去,长期的虐待使得他已经失语,但还是坚持说着要去要去。冯月出上个月去福利院看过他,他恢复得不错,已经能自理了,甚至还能坐在带牯辘的小车上去到压水井边上给福利院的弟弟妹妹们洗衣服。这其中有多麻烦不是几句话能说清楚的,福利院只能接收三无的孤儿和弃婴,这种有监护人的孩童是不符合接收条件的,至于其他,法不入家门,家庭内部矛盾而已。报案公安局介入收集证据又验伤,但就没有这样的先例,最后没准儿是被冯月出搞烦了,只说让福利院暂管。这些都没有让冯月出害怕过,而此时却让冯月出觉得害怕,从脚底升上来一股寒气,要把她整个人冻住。
她为什么变成这个模样。
她又缩了缩脑袋,拐了个弯,把手里的照片给那个佟姓老奶奶送过去。她失踪儿子的照片,小箱子被队里的人踹坏了,冯月出把寻人启事上的照片拿下来送回去。
太苦了,为什么这世上总有一波人过得那么苦。<1冯月出继续往前走,雨越来越大了。
“哎,冯姐,冯姐你怎么不带伞!”
是高陵玉,她这周休周中,正在旁边商店里挑布料,一伸头就看见冯月出在外面淋雨。
“要不你跟我一样在办公室值班好了,省得去外面受气,这回招这么多协管,素质指不定什么样,肯定得乱一阵子。”她也看到大队长训斥冯月出了。
“你家在哪呀月出姐,远吗,我送你回去吧,雨这么大。”她有点担忧,又觉得冯月出这么大一个人了不至于挨领导顿骂就怎样了。冯月出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回家吗,宋行简那么忙,这个时间大概率不在,在的话他也不能理解,他总那么理智,他会理解大方向,但不会理解单个具体的人。<4
去妈家,那就更不行了,青莲还在,不可以让小孩还不能理解这个世界的时候强行理解。
冯月出沉默了一会儿,冷雨吹进高陵玉的后脖子,她瑟缩了一下。“往前走吧。”
前面是杜辉还没装修好的饭店,门头高级的有点浮夸,高陵玉收伞,眼睛好奇地往里头瞄。
好家伙,真体面,光这地板瓷,这挑高就得多少钱呀。“月出姐你哥是大老板可有钱了吧,我还没见过这么体面的饭店呢。”“月出,你怎么来了?”
杜辉端着杯热茶出来,这几天他这儿也停工了,上面一有什么动作下面就惊慌得很,要求什么的一天一个样,他跟着捣鼓两回捣鼓不起了,先停段时间看看。
“哎,带朋友来了,我这儿还没装修好,等好了多关照啊,请您吃饭。”杜辉眼珠特别黑,英挺的眉毛轻轻一挑,就显得整个人特别带劲儿。“哦哦,那个,谢谢您,我先走了…
高陵玉觉得月出姐情绪不好,自己在旁边也碍事,没准儿一看到同事就想到讨厌的工作,还不如早点撤。
“怎么了,钱不够了?”
杜辉轻轻拍了拍冯月出肩头,上回她把人油锅踢了,在杜辉这儿拿的钱,去医院给那老大哥孩子交了小半个月的住院费。<1冯月出没说话,还是摇头,她觉得很累。
杜辉就也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