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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小艾,不至于……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吧?”他的声音在发抖。

钟小艾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让人发慌的平静:“你不是要自由吗?我给你自由。”

侯亮平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从来没有想过“离婚”这两个字会从钟小艾嘴里说出来。这么多年,他们吵过架,红过脸,冷战过,但从来没有人提过离婚。他以为那是一个禁区,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底线。

但现在,她提了。

而且提得那么平静,那么理所当然。

“小艾,”他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哀求,“我们有话好好说。离婚太严重了,我们这么多年夫妻……”

“你要是不离婚,爸不会同意的。”钟小艾打断他,“他一旦知道这件事,肯定会提前把你调回北京。到时候你什么都查不了,什么都做不了,又回到原点。”

侯亮平说:“我们能不能先不告诉他?等我办完案子……”

钟小艾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就那么看着。

侯亮平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眼神闪躲。

钟小艾站起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我明天一早就要回巡视组。你明天早上给我答复。不管什么决定,我都会马上告诉爸。”

她顿了顿:“这两天太累了,我先睡了。”

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侯亮平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又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离婚。

这两个字象一颗炸弹,把他所有的情绪都炸得粉碎。他刚才的那些愤怒、委屈、不甘,现在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巨大的、空洞的不安全感。

他一直觉得钟家束缚了他。觉得那个家象一个笼子,关着他,让他喘不过气。他想要自由,想要证明自己,想要让别人知道,他侯亮平不只是“钟家的女婿”。

但现在,当自由真的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却怕了。

他在北京的那套房子,是结婚时钟家出的首付。他能进最高检,是岳父打了招呼。他能来汉东当反贪局长,也是岳父推动的。

如果没有这些,他现在会在哪儿?

可能还在基层检察院熬着,等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提拔机会。可能还在租房住,每个月为生计发愁。可能还在为儿子的学区房焦虑,四处求人托关系。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或者说,他从来不敢想这些。

他一直在抱怨,抱怨钟家不给他资源,抱怨岳父不全力培养他。但他从来没想过,如果没有钟家,他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

他停下脚步,看着窗外。

窗外是京州的夜景,万家灯火。但他看不见,他眼里只有那扇关上的门。

卧室里,钟小艾没有睡。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刚才说“太累了”,是真的累。但躺下来之后,脑子却清醒得可怕。

她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她刚从学校毕业,年轻气盛,不想联姻。她知道,一旦联姻,她就会成为联姻对象的附属品——相夫教子,帮他打理夫人关系,当一个贤内助。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有心气。她想自己做出一番事业。

所以她选了一个平庸、好看的男人做丈夫。她想,这样的人,不会压着她,不会让她当附属品。她可以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追求。

但她高估了自己。

二十多年过去了,她的事业没什么起色。在计委干了多年,还是普通干部。

她苦笑。

她选了一个平庸的丈夫,以为这样就能自由。结果她不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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