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访您?好好好……那我等您消息。您先挂,您先挂。”
听着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李多海才慢慢放下电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顾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门外,张国庆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听到电话似乎挂断了,连忙又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进来。”李多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
张国庆推门进来,还没站稳,李多海就劈头盖脸训斥:“你怎么回事?一点规矩都没有!我跟上级领导通重要电话,你也敢直接闯进来?”
“书记,对不起,对不起!”张国庆连忙俯身认错,趁李多海训斥的间隙,急声插话,“实在是事出紧急!书记,国家经委的韩慎副主任,派他的秘书徐力同志来了!还……还带着韩副主任的外甥女!人现在就在县委接待室等着呢!”
李多海猛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愕和一种混合着紧张、猜测的复杂神情。
他大步流星就往外走,嘴里下意识地念叨:“韩副主任的秘书?还带着外甥女?来我们道口干什……”
话说到一半,他象是被什么击中,脚步猛地顿住,僵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缓缓转过头,盯着张国庆,声音有些发干:“来找祁同伟的?”
张国庆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差点撞上,闻言连忙点头:“是,是的。祁助理已经过去接待了。”
李多海突然觉得脚步有些沉重,仿佛灌了铅。
他稳了稳心神,又低声问:“你看……祁同伟和韩副主任那位外甥女,是什么关系?”
张国庆是他绝对的心腹,对他的某些谋划也隐约知情,此刻便也压低声音,谨慎地回答:“看那姑娘的神态举止,还有祁助理的反应……象是一对儿。”
李多海的心又往下沉了沉,他不死心地追问:“那姑娘……长的怎么样?”
他倒并非起了什么龌龊心思,而是想通过这个判断祁同伟在韩慎那边的真实分量。
如果韩慎的外甥女相貌平庸甚至不佳,那祁同伟与之结合,就更可能是某种带有利益交换色彩的“联姻”,甚至是近似“赘婿”的地位,哪怕孩子姓祁,实际分量也可能打折扣。
但张国庆的回答彻底打破了他这点微弱的希望:“那女娃……长的跟画里的仙女似的,标致得很,气质也好。”
李多海沉默了,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慢慢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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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委接待室。
气氛与书记办公室的阴郁截然不同。
县长易学习正陪着徐力说话,态度客气而不失分寸,易学习话不多,但句句实在,询问着旅途是否顺利,对道口印象如何。
另一边,何弦正拉着祁同伟的袖子,仰着小脸,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从路上看到什么有趣的景色,到火车上的趣事,再到“祁师兄你好象瘦了一点点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语速快得象欢快的小溪。
祁同伟这些天周旋于各色人等之间,应付李多海的“器重”,假笑几乎焊在脸上,肌肉都有些僵硬。
但此刻,看着何弦鲜活明媚的脸庞,听着她清脆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声音,他只觉得心头那层无形的硬壳瞬间融化,笑容从眼底深处自然流淌出来,温暖而真实。
他甚至没太听清她在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这时,李多海带着张国庆,脸上重新堆起热情得体的笑容,大步走进了接待室。
“徐处长!欢迎欢迎!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李多海抢先伸出手,和徐力紧紧握在一起,力道十足。
祁同伟见状,也站起身,为双方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