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今天休息,你回去吧。"苏姥姥说。季瓷也有这个意思,听罢轻轻"嗯”了一声:“我后天再过来。”她这次跟着过来没什么大事,主要是路上送苏姥姥,顺便跟着多看点病例。这人送到了,病例也看过了,季瓷留在这儿的确也没什么事,当天就收拾收拾回了京市。
她悄悄回去的,没告诉靳森。本想来个惊喜,顺便突击检查,却没想到人还没进院子呢,墙那边的饺子就汪汪叫了起来。察觉到屋外有动静,正在桌前揪头发的靳森下意识抬了头:“谁?”下一秒,清脆的女声传来:“我呀。”
季瓷进了小院,蹲下来揉揉饺子的脑袋。
主卧的门开了,靳森抬脚迈过小廊的护栏,直接踩着苗圃的边缘大步走向她:“怎么回来了?”
饺子摇着尾巴,还没在季瓷手心里多蹭两下,对方就被一整个抱了起来,蝴蝶似的在院子里转了两圈。
季瓷一直在笑,手臂圈着靳森的颈脖,让对方放自己下来。“瘦了,"靳森的手掌托着她的后腰,把人平稳地放在地上,“穿这点冷不冷?”
“不冷,"季瓷捧着靳森的脸亲他一下,眼睛弯弯,笑眯眯地说道,“好了,让我来看看你今晚刷题的正确率吧。”
两人结婚之后,靳森就从小客房搬进了主卧,虽说这一年他们又在公司附近租了个房子,但那边季瓷不怎么去,主要是靳森用来方便通勤。不过这也仅限季瓷人不在京市的时候,大多数时间他们还是回这个小院,这里有季瓷小时候的回忆,她喜欢在这。
夜深了,饺子和馄饨都蜷在自己的窝里。
深秋的风是凉的,像卷了北方的寒,大刀阔斧地翻进围墙,吹得灌木沙沙作响,枯叶落了满地。
它呜咽着,在小院里打了个转,爬上屋檐,贝壳风铃发出轻微的声响,和室内低低的喘息遥相呼应。
月光从窗子照进来,穿过薄薄的月影纱,在墙上投下朦胧的身影。起伏的山峰落下,湖水温柔地接纳着他,浪潮拍岸,溅起水花。力道有些重了,季瓷咬住下唇,手臂缠着他,软着声音求他轻一点。靳森说好,他每次都说好。
可水流汹涌,绵绵不绝,床铺荡起圈圈水纹,季瓷像一尾纸船,被浪推着,上翻下涌。
“你太坏了。"季瓷闭上眼,在余韵中喃喃着。靳森吻干她的眼泪:“坏人爱你。”
次年,季瓷申请的各种证件全部落实,她的医馆在春天重新开张。牌匾是之前那块,翻新修补后仿佛并没有什么变化,候诊区和就诊区都没有变动,只是忙碌其中的人从姥姥变成了季瓷。第一年,苏姥姥留在了京市,给季瓷的医馆坐镇。第二年,季瓷收了个实习的小徒弟,二十出头的姑娘,在医馆帮忙打打杂。第三年,医馆开始变得忙碌,面积也稍显窘迫。季瓷决定把主卧打通扩大面积,只留下了一见客房当休息室。当然,这么做的前提是他们已经在别处买了房子。
两百多平的大平层,户型好,地段也好,那是靳森和季瓷的家。靳老板从云城来了京市,头几年成了靳师傅,后来又重新当上了靳老板。不过喊得体面了些,叫靳总。
但季瓷还是喜欢像以前那样喊他。
“靳老板?”
她躲在别人身后,第一次见靳森时还有点怕。“靳老板。”
后来敢跟他耍小脾气,闹小别扭。
厥着嘴,生气,他还说她耍流氓。
“靳老板什么都管。”
他护着她,也爱着她。
他追着她,她给他一个家。
靳老板什么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