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为何,竞有点遗憾。
薛母笑吟吟地把小女儿搂在怀里,问:“那娘给你买一只,好不好?挑只鹦哥陪你。”
薛时依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摇摇头。她扭扭捏捏地开口:“娘,它合我眼缘,我只想要它。”
她想,这或许就是家花没有野花香。
“真是惯得你。”
薛雍阳一针见血。
不过,没人理会他。
但再不情愿,薛雍阳还是被迫领了帮薛时依驯养鸽子的差事。他跑前跑后,凡事都亲力亲为,又是寻养鸽师傅,又是找工匠定做鸽笼,花了不少功夫。“为了只破鸟折腾你哥,你倒一点也不愧疚。”闲暇时,他用一根手指点着薛时依额头,抱怨道。“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
这种时候,薛时依从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万事俱备,只欠肥鸽。春风渐起的日子里,薛时依满怀期待地等鸽子来找她。
但它第三回飞来她身边时,腿上却绑了一只小小的信筒。薛时依困惑地蹙着眉,取出里面的信,她心里已然有了不详预感。只见其上有龙飞凤翡的一行字,写着一-“鸽子近来不喜家中吃食,多谢阁下之前的照拂。”
这信纸像是从画上随手撕来的一块,边角处绘了只憨态可掬的小猫,正扑着蝶。
而薛时依懵了。
原来这不是野花,是别人的家花。不对,她该想到的,那鸽子不怕生,摸它也不躲,说明它肯定常常见人。
她捏着笔,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窝窝囊囊地回了一句。“不谢。”
既然是有主人的鸽子,就不要随随便便飞来别人院子嘛。薛时依哀伤地想了想,为了不让薛雍阳的辛苦付之东流,她又在信纸背面添了一行小字。“你卖鸽子吗?”
要是对方没看见这行小字,就当她和鸽子没有缘分。这回鸽子飞走后,不到一个钟头又回来了。薛时依怀着期待拆开信筒。
信上的墨痕还很新鲜,歪歪扭扭印上了半个猫爪子,不用想也知道,那人家中定然养了猫的。
“某难以割爱,"对方注意到了那行小字,这样写道,“但若女郎喜欢,某可让鸽子常常来寻你。”
这人似乎还蛮和善的。
薛时依刚想写多谢你,但又发觉不对。
女郎?
他怎么知道她是女郎?
墨汁在信纸上晕开一小块,她提笔,直截了当地质问他是怎么知道的。薛时依倒不怕有人打自己的主意,她家世好,又有一堆人护着,底气很足,从小不畏世间险恶。
薛时依还随手写了一句,“你天天让鸽子出门,就不怕它不回家了?”回信是翌日才到的。
“字如其人,故而不难猜。”
那人泰然自若地应了她的质问,又认真地写起第二个问题的答复。“它不像我,它朋友很多,所以每日都要出府转悠。”“我也只能借它的光。”
这次,那人在旁边添了几笔,画了个看着鸽子出门的小人,形单影只,冬愁风酸的。
无端地,薛时依竞品出一丝寂寥,她心下微动。一个钟头后
在书房处理公务的陆成君看着姗姗来迟的信鸽,微微扬唇。信鸽回来得比他预料得晚,但不碍事,陆成君摘下信筒,让它自己去休憩,接着细细读起信来片刻后,他笑出声,直不起腰。
信上有三种笔迹,好巧不巧,陆成君都认得。第一句是薛雍阳写的,语气蛮横,“你很缺朋友?”第二句是罗子忆写的,内敛但锋芒暗蕴,“某朋友也不多,阁下若不嫌,不如一见?”
“居心叵测!”
这是薛时依写的,簪花格,馆阁体,清秀中筋骨分明。短短一句,叫人很容易便能想到她得意洋洋的模样。
陆成君含着笑,将薛雍阳和罗子忆写字的那一截纸撕下,扔进废纸篓,独独留下薛时依的那一句。
他将人惹恼了呢。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