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2 / 3)

看便知所值不菲。陈国舅亲手把赤玉手串给陈若遥戴上,玛瑙显得她手腕更加皓白,“还不错。”

他无子嗣,将妹妹的孩子视若己出。

“玉佑平安,国舅真是苦心一片。”

“要我说外甥女也肖舅,两人眉眼气韵都像极了。”众人恭维迎合着,仅仅围着一串玉珠也滔滔不绝出许多典故雅事,笑语驱走了繁枝间的鸟雀。日光挪移,树影游走到陈若遥身上时,她眼底是一片淡漠。脱凡的寺庙前涌动着世俗的红尘,佛眼低垂,亲见众生行于世的千般姿态。薛时依无意瞥见她眉目间那抹稍纵即逝的冷然时,微怔一瞬,又立马若无其事地收敛了神色。

对了,她想起前世一桩闲谈。

入寺后用过素斋,薛夫人和薛雍阳就先去歇下了。这些年来薛家为华岩寺添了不少香钱,寺里也专门为他们备有可居的寮房,坐落在最深处,清幽僻静,也不会被香客打搅。

薛时依去了往生堂。

她抱着一盒糕点去的。那是天香楼最昂贵的镇楼之宝,时人唤作软黄金。续供往生莲位是她每年来华岩寺都会做的事。即使后来出了京,也在其他寺中继续供。

只是此刻,往生堂还有其他人。

薛时依看清满堂灯烛前的人时,心里划过一句。又遇见了。

往生堂里满是寂然的檀香,烈日的嚣嚣光焰从高高的雕花窗和朱红的门前落进去,与缭绕的烟雾混在一起,笼着由高到低排列得整整齐齐而安静无比的千百往生莲位。

莲位重重叠叠,远远望去,似菩萨慈悲地一垂首。寺中的僧人敲钟了,钟声递荡,空中尘埃漂浮不定。陈若遥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着眼。她头微垂,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眼睫颤动着,落了满面清泪,如蒙珠帘面纱,脆弱虔诚,好似神女。她身旁四散着燕红润泽的玛瑙珠,落英般零落一地。正是方才陈国舅为她带上的那串。

薛时依直觉现在并不是一个出现的好时机,她抱着食盒,思忖一瞬,藏进了到堂前葱郁的林中。

等到里面的人起身,出了往生堂,走远得看不见人影,她才拨开眼前翠叶钻了出来。

往生堂里的玛瑙珠消失不见了,薛时依若有所思地掀起供桌桌布,果然在阴影里见到它们。

不知道主人怀着如何心情将这堆珠子扫进这布满尘埃的角落。盯了它们片刻,薛时依放下桌布,决定等回府后再跟薛雍阳好好说说陈家的事。

她打开食盒,小心地取出里面的糕点,放进空着的瓷盘。往生堂又静下来,檀香里混了一丝丝甜。薛时依跪在蒲团上,默念良久才起身。再睁眼时,眸里含了一层浅浅的水光。她一抬头,看见薛爹已站在往生堂门口等她。他等了有一会儿了,暮云合璧,西坠的日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爹。"薛时依跑过去抱住她爹,些微哽咽。“我有些想他了。”

薛相慈爱地抚了抚她的发顶,长叹。

“爹也是。”

千百莲位中,有一座是他亲手所书,落笔时曾泪盈衣襟。祈佛光接引义子罗子忆,离苦得乐,往生净土。

往生堂香烛旺盛,油灯昼夜不熄,灯油如泪,将思念寄阴阳。大

陈若遥回到寮房时,在门前听见里头传来很轻的响动。她推门进去,一眼看见周行之坐在木窗前与自己对弈,落子声如檐角的残雨。“我记得你在华岩寺里有自己的寮房。”

贵女面色平静,下了逐客令。

她现在心情不算好,在回来的路上,她偶然撞见兄长和嫂嫂相争。作为妹妹,她不欲掺和这种家常,只是正要避开时却听见嫂嫂哭着问兄长,为何明明是一母同胞,他却远不如自己受宠。国舅带礼回京,却独独没有他的份。

嫂嫂替兄长委屈,委屈他没随母姓,阿爹又早逝,如今在陈家说不上话,仕途也平平。

她站在两人看不见的廊下,默然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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