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话间,王策扶着姜景桃悄然从人群里退走了。
跑得倒一如既往地快。
“我当然,没有那个意思。”
女子脸色顿时青一阵白一阵的,很勉强地笑,“妹妹说笑了,你怎会没认出我,前些日子我们在王府上还见过的。”
薛时依并不记得此事,况且前些日子她也还没重生的。面前女子每一句都在明里暗里地与她对着干,她倒是也很想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要这样与自己针锋相对。
“我认没认出很重要吗?”
薛时依反问。
围观人群的眼神闪了闪。
世家大族未出阁的女郎都以谦为美,怕是今日宴散后便会传出薛家女郎张扬跋扈的流言。
不过薛时依不在意这些,总不能让她一直窝着火还要保持体面,而且她也不认为自己说错了。
她挺了挺脊背,坦然地受了旁人异样的目光。只是下一瞬,薛时依察觉到有人走到了自己身侧。
陆成君目不斜视地向前一步,与她并肩而立。风悠悠,带来他身上很淡又很熟悉的冷香。
心,微微动了一下。
前世他也是这样站在她身旁的,在铺子里遇到来闹事的人时,在她犹豫不决时。薛时依必须自己面对的事,陆成君很少替她拿主意,他不开口,不越俎代庖,只是默默做她的退路。
只是与现在不同,那时他还会紧紧牵住她的手。
但前尘终究是过眼云烟了,这些念头在脑子里一晃也就过了,薛时依沉下心,又看向面前人。
女子垂下头红了眼眶,显得楚楚可怜,“我人微言轻,妹妹记不得也不奇怪。”
论起家世,这里比不上薛时依的人不少。眼见着事态走向越来越不对,沈朝英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啊……哈哈哈,”她挡在几人中间,想以一己之力熄灭两边的火气,绞尽脑汁地劝和,“多正常,又不是人人都能过目不忘。”
趁着此刻,陆成君在薛时依耳边低语。
“那位是朱璎,朱家二小姐,其父于今年拔擢归京。”
“朱家与忠勤侯府是姻亲,而如今这位女郎正与沈令襟议亲。”
听完后,薛时依有些无语,只觉这对妯娌真是臭味相投,一个脑子不好,一个无理帮亲。她低声谢了陆成君,脑子里却又忽地灵光一闪。
朱家?
她好像想起来当时被抄斩的是哪个家族了。
这边,见沈朝英偏帮薛时依,朱璎暗骂一声时运不济,随即咬了咬唇,落下泪,“是我言多语失。”
她倾了倾身子,“我给妹妹赔个不是。”
沈朝英倒吸一口气。
这模样并非真有歉意,更像是受了胁迫。眼见这人不打算就此闭嘴,她心里的烦躁压都压不住,沈朝英不擅长处理这种弯弯绕绕,只希望这出烂戏能快点唱完,还她一个清净。
薛时依很敏锐地发觉了沈朝英的为难。
她抿了抿唇,歇了继续斗嘴的心思。
算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况且这好歹是沈家精心筹备的赏花宴,她不想毁了主人的兴致。就当作被狗咬了一口罢,无所谓。
她转身要走,陆成君眼眸微动,伸手,想要拉住贵女的袖口。
忽地,一个仪表堂堂,着一身金色云纹锦袍的男子踏进人群中央。
“好热闹,怎么都聚在一起?”
他停步时收起檀木折扇,朗声道:
“看来我真是来晚了。”
这里两位贵女,有一位梨花带雨,一位面无表情。
薛雍阳把陆成君挤走,挨着薛时依身侧,握着折扇敲了敲她的头,笑得灿烂。
“你欺负人了?”
薛时依没好气地瞪过去一眼。
又来了人帮着搭台唱戏,朱璎眼里浮现点喜色,细声细语地开口:“其实也不是时依妹妹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