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上下',对内务府明显中饱私囊的行为视若无睹;
对其他宫侍们的无礼要求,也是有求必应;更是对奴才无比仁慈,动不动就点名太医院里资历深重的老太医,给奴才们治病,还有各种体恤银子,甚至还给了年轻小宫人一笔脂粉钱。一时间,他成了奴才们眼中菩萨一般的大善人。而衣贵君,却从曾经温柔和善的衣侍郎,变成上位之后,就面目可憎、抠门算计的管家公。
对于遭人诟病这一点,衣储莲早有心理准备。但凡想要好好管家,就必然要清理蛀虫,必然会得罪人。可他既做了沈玉峨的男人,就必须替她镇守住内宅,若事事都像平蓝这般,做老好人之态,自然轻松无比,还能落下美名。可买美名的钱呢?钱从哪儿来?
自然都是玉娘辛苦收回的矿产、苦心钻研出的玻璃厂、香水厂,和西洋人一笔一笔的银子挣回来的。
北方战事吃紧、孟家还囤积着几十万亩良田、神机营改良火器,这些样样都要天价的钱。
宫中开支本来就大。
尤其是内务府的那群人,跟着孟鸿雪把嘴养刁了,把持着采买的肥差,各个吃得满嘴流油。
衣储莲不得不层层把关,才压制住她们大涨的胃口。为此,内务府的人没有不对他怨声载道的。这才没过几个月的安生日子,“老实人'平蓝一来,内务府和其他得了好处的奴才们,自然把他夸到了天上去。
奴才们做起事来,反而比从前更变本加厉了。不但内务府的开支增多,竞然还额外多了一项脂粉钱。衣储莲的头一抽一抽地疼,他拼了命的想要节省开支,一点一滴地攒下一些钱来,落下一身骂名。
却比不上平蓝一个施恩,银子就像流水一样花了出去。“你给的奔丧奴才的体恤钱,是你个人的恩赏,与官中无关,从你的份例银子里扣。"衣储莲揉着太阳穴,压着愠怒道。“是。”
“内务府的账目也给本宫重新审,不好好审,你就别休息。”“是。”
“脂粉钱不符合宫中旧例,他们又不是没有份例银子,撤回去!”“是。”
“还有往后奴才们生病,不要再动不动让劳烦院使、老太医到处跑!她们是给主子们看病的,却一天天给数不清的奴才们治病跑来跑去。主子生病了,太医院连个人影都找不到,成何体统?
这宫里又不是没有给奴才们看病的吏目大夫与养病所吗?你何必多此一举!”
“是,侍身知错了。”
平蓝并不反驳,衣储莲说什么就是什么。
反正好人他已经做完了。
不是他不想帮内务府、帮年轻的小宫人、帮生病的奴才、实在是贵君太过严厉独断,将他的善举都一一驳回。
大
账目熬到深夜才改完。
衣储莲怀着身孕,本就容易疲惫,平日里还要处理六宫事务,更是劳累不堪。
如今还多了一个平蓝,故意装傻给他添堵。一整日下来,衣储莲的脸色都比之前苍白了些。安桃连忙搀扶着他,给他喂补品。
这些日子安桃也算是看明白了,他以前认为的老实巴交的平蓝,真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
“公子,要我说您何必跟他计较这些,你就任由他这样闹下去,把宫里闹得乌烟瘴气,规矩不成规矩,体统没个体统,等事情闹到了,陛下自然会恼了他!且看他还怎么猖狂。"安桃道。
衣储莲轻抚着胸口顺气:“哪有这么简单。这里是皇宫,不是民间的宅院,一旦事态闹大,威胁的就是陛下,一国之尊。况.…衣储莲习惯性地把玩着玻璃兔子,声线虚弱轻幽:“这里是我和玉娘的家,我岂能为了除掉一只老鼠,眼睁睁看着他把房梁蛀空?”“那可怎么办呐?"安桃道。
衣储莲刚要开口,突然听到宫中传来阵阵钟鸣声。不久后,立马有宫人哭着来报:“贵君,寿康宫内的太皇贵君薨了。”正在御书房的沈玉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