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而阴冷,比薄冷的冰刃更加清寒剐人。
若是从前,衣储莲是绝对不敢贸然对孟鸿雪下手的。
因为他在这宫里无依无靠。
孟鸿雪以前没有受伤时,都对他各种折磨。要是受了伤,肯定会更加变本加厉地折磨他。
而‘沈玉峨’肯定不会阻止,只会让孟鸿雪怎么开心怎么来,甚至拉上衣氏九族都可以。
所以他除了躲避退让,没有任何办法,权利面前,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只能任由欺凌。
但现在不同了。
衣储莲站在屋檐下,微微仰着头,看着遥远的御书房的方向,如同虔诚地向着圣山朝拜的信徒,只有近乎疯狂的拥趸与迷恋,没有一丝害怕与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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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峨正在上朝。
突然,廖果神色焦急地走了进来,不顾百官异样的眼神,附在她耳边低声道。
“陛下,大事不好,君后被冰柱砸伤,昏迷不醒。”
沈玉峨一听,瞬间激灵。
大事不好?这可大事太好了!
她强行咬住快要忍不住笑出声的嘴,逼着自己做出一副震惊、悲痛、担忧的表情,说了声退朝后,就急匆匆地走了。
赶去蓬莱殿的路上,廖果向她讲述着详细情况。
沈玉峨原本喜滋滋地听着,嘴角不断上扬,在听到东暖阁时,脸色才微微凝重起来。
孟鸿雪这个毒夫!
她感染风寒,是满宫上下都知道的事,不管怎么说,他好歹也是过了明路的正经君后,沈玉峨名义上的正夫。
寻常人家,妻主生病了,正夫都会主动探望、侍疾。
他倒好,不来看望妻主也就罢了,还不允许其他侧君人看望,谁去看她,就又是一副喊打喊杀的模样。
沈玉峨真是想不通,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样恶毒的男人?
穿越女霸占了她的身体,固然可恶,但好歹也是把他从教坊司救出来,给了他无限荣耀的人。
他怎么就这么铁石心肠?但凡有一点爱意,也不会冷漠至此吧?
不过气愤于孟鸿雪的恶毒阴险之外,沈玉峨更加庆幸那冰柱掉下的正是时候,否则她的储莲就要遭殃了。
‘真是祖宗显灵啊!’沈玉峨无限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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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间,御撵已经到了蓬莱殿。
沈玉峨原本满心期待,就等着看着孟鸿雪狼狈的样子。
谁知刚一走进蓬莱殿的院子,就正好撞上几个太医。
几个太医的官服上还沾着血,神色萎靡狼狈,像是被人赶出来一样。
看到沈玉峨迎面朝她们走来,太医们更是诚惶诚恐地跪下,脸色苍白,声音发抖:“微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安。”
“免礼。”沈玉峨装作一副焦急的样子,连忙问道:“君后怎么样了?他醒了吗?”
几位太医迟疑了一下,道:“启禀陛下,君后他已经苏醒了。”
“那也就是君后没事了?”沈玉峨有些遗憾。
唉,还以为伤得有多重呢,白高兴一场。
太医道:“君后被冰柱砸伤了肩颈和头,臣等已经将伤口处理包扎好,君后只要修养几个月,就可恢复。”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沈玉峨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但是——”太医忽然话锋一转。
沈玉峨眼前一亮,一般‘但是’之后,就是坏消息。
坏消息对沈玉峨来说,就是好消息。
“但是什么?”她期待道。
太医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一般。
“陛下,臣等无能。”她们朝着沈玉峨伏首磕头,声音颤抖:“有一道锋利的碎冰片,从君后的额头一直划到了他的左脸,伤口太深,虽然臣等已经竭尽全力修复,但终究无力回天,君后他、他......”